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蛇吞象小说2026-03-27 11:38:08
这日来,春光正好,暖阳初熏,牡丹也开得极好。沛国公家少爷郑旦均便邀了各官员家的爱子同在畅熙楼赏牡丹。我本是不愿去的,那群纨绔子弟,整日花天酒地,看着就令人心烦。去了也是污浊之徒成群,想不出什么雅致的玩
这日来,春光正好,暖阳初熏,牡丹也开得极好。沛国公家少爷郑旦均便邀了各官员家的爱子同在畅熙楼赏牡丹。我本是不愿去的,那群纨绔子弟,整日花天酒地,看着就令人心烦。去了也是污浊之徒成群,想不出什么雅致的玩法,无非就是行酒令,看歌舞,恹恹无趣。可为了家父脸面,只得去了,了却麻烦。
我静静的坐在众人之外,笙歌靡靡,伎舞曲曲,好生无味,便打算着想一个借口走人,忽而听得有人提议吟诗咏牡丹,便来了兴致,坐着听了一会子,无非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艳诗俗句,便更加无聊。倏尔见一男子起座,约莫二十有余,身高体健,着一身牙白,配一枚镂竹墨玉,戴鎏金嵌东珠冠,持一柄紫檀素扇,明眸皓齿,剑眉朱唇。他吟道:“池上芙蕖傲且静,庭前马缨悲而恸。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令倾满城。”随即便闻得一片喝彩。我啜一口清茗,自语道:“倒是一位风雅之人。”
不一会子,他便向我这边缓步踱来,询问道:“这位仁兄为何独坐此处?”我缓缓答道:“我体孱不适,怕扰了诸位兴致,便独坐这里。方才我听得‘庭前马缨悲而恸’,可是尊驾不喜合欢?”他笑答:“倒也不是,只是吟咏合欢之诗词多为寄托哀思,我也是随波逐流罢了。”我会心一笑,说道:“还未询得尊驾尊姓大名,可否告知?”他道:“我乃山东济州知府之子舒晓齐,字柳行,进京替家父料理家务。还未知仁兄姓字,可否相告?”我说道:“我乃礼部尚书之子张铭玮,字子文。舒兄可否钟爱杜工部?”“正是,”他笑道,“我见子文兄眉眼炯炯,不似有病缠身,可是另有他因?”我开怀大笑道;“柳行兄好眼力,实不相瞒,我是极厌这纨绔子弟,才装病以避之。柳行兄可否到府中小坐片刻?”他笑道:“我同子文兄一样,也厌这污浊之徒。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日,我同他聊得极为开怀,真有相逢恨晚之感。自此后,我同他时常来往,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夏至已过,他告知我有一处莲花开得极盛,便邀我一同前往赏莲。在湖边,我同他下了马车,前往湖中小亭赏莲。倏尔听得马嘶之声夹杂着急促的马蹄声,转眼望去,一匹红鬃马正狂奔而来,势不可当。马两侧尘土扬起,如风卷残云,此起彼伏。我只闻得声响愈盛,不久便听见他大喊当心,随即抓住我手,搂住我腰,将我往湖旁一棵树送去,让我扶住树,免得马伤着我。惊马在他不远处拉住,可还是踢伤了他的左肩。那刻,我真真地看见他额上渗出了汗,眉头紧锁,痛苦难耐,但还是忘了我一眼,然后便倒在地上。我也因为惊吓过度而靠在了树上,晕了过去。
醒来后,我已躺在家中,母亲见我醒来,破涕而笑,高兴道;“玮儿可算是醒了。来,快送安神汤来。玮儿,晚膳想用点什么?”“糟鹅吧,”我答道,“柳行兄呢?”“你是说舒公子呀,他已送回府中医治,听说伤的不轻,”母亲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去探望探望,如何?”我问道。“也好,大夫已说过你无大碍。况且,舒公子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呢。”母亲莞尔一笑。
次日,我换上一袭湘绣合欢淡青裳,只因他曾提过我着浅色甚是雅致。我还令下人炖了百合莲子汤送去。

不久,便到了舒府。柳行正在喝药。“好些了吗”,我关切的问道。“好多了。”他打发了下人,示意我坐下。“你可是救了我,我无以为报。”我感激的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他说。“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些客套话”,我和他对视了一会后开怀大笑。“不如我搬到这里来照顾你吧,”我笑着问柳行。他迟疑了一会,缓缓说:“这样怕是不妥吧。也好,你要好好报答我。”“才说着不拘束,就这样不分好歹了。再胡诌,我可就不待见了。”我嗔怪道。“好好好,是我唐突,还望子文兄恕罪”,他陪着小心,满脸藏不住的笑,“哎哟。”“怎么了,可是痛了”,我又担心又害怕。他看着我,偷笑了一下。“好啊,又戏弄我,”我假怒道。“就知道你不会生气”,说完,便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午后,我打发了下人回府回了老爷、夫人留住舒府之事,也顺道取些衣物来。
“晚膳用了党参松茸鸡和清蒸狮子头,现下该是腻了吧。我制了藕粉桂花糖糕,还特地加了合欢,清心降火的,”我边说边拿出糖糕。“你一介男儿,怎会做得这等琐事,”他疑惑道。“我知道你爱吃,特意学的”,我笑着回答他。“有心了”,他缓缓的说,“晚上是否在客房就寝。”“嗯,就在挹星阁,这地方也清静雅致”,我答了他,便拾掇衣物。“就是,就是,我想着……”柳行吞吞吐吐的,我便问他想着什么。他说道;“你陪我吧,就在我房里睡。”“好啊,我就睡竹榻上吧,”我爽快地答应了他。“不行,你乃张府大少爷,万万不可的,”他连忙驳了我,还摆着手,“你和我一起睡吧,也陪着我聊天。”“别闹腾了”,我琢磨着,虽和他是知己,但和柳行共寝也不习惯,“万一磕着碰着可不是我的罪过。”“不碍事的”,他好像很落寞,“既然你不愿,就算了吧,晚上别落枕了。”见他这样,我也不忍,便答应了他。
第二日晨起,我命阿元泡了碧螺春给柳行,还着意添了菊花。见他醒来,便命阿元端了去给他。“舒少爷,我们家少爷可有心了。知道您不爱喝六安茶,特意嘱我烹了碧螺春,用的是日出前的荷叶露珠烹的,特意加了菊花,可清心了。”阿元鞠着身,笑眯眯地说。“好生多嘴,还不快下去,”我打发了他走,脸上透出了几分羞涩。我见着柳行会心笑了,看着我好一会,拉住了我的手,向下握了,还点了点头。我愈加不好意思,便说道:“快喝吧,过了八分热,茶香就淡了。”柳行端起茶,一手揭开盖子,拂去了茶叶,嗅了嗅茶香,极为舒心的说道:“是很香,今年的新茶吧?”我点点头。他喝着茶,眉目却不低垂,痴痴的望着我,眼角处流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舒畅。
过了两三月,他已大好,便带了我去一方闲置了的院子,唤作挽梅苑,是他娘以往的住所。在哪里,我见着一种不知名的小花,极为清丽可人。柳行告诉我这是夕颜,暮开朝败,薄命不幸。正如舒夫人,她本乃妾,是老夫人的表侄女,奉老夫人之命嫁入舒府,自成亲那日后,便有了舒晓齐。可他母亲不受待见,产下他后也血崩而逝。他为舒府长子,老夫人很是疼爱。可嫡庶有别,老夫人便让舒知府追立舒夫人为正房,由此,他才成为了舒府的嫡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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