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蝶的标本

燕尾蝶的标本

文杏小说2026-05-24 21:04:48
褪下那件蓝色的高领短袖衫,换上黑色内衣、浅粽色针织衫,再搭上一条黑色玻璃珠链,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侧了侧头,然后嘴角一扬,抽身离开。这是十月的未稍,微凉的天气姗姗来迟。终于开始有了秋天的感觉。这是离离希望
褪下那件蓝色的高领短袖衫,换上黑色内衣、浅粽色针织衫,再搭上一条黑色玻璃珠链,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侧了侧头,然后嘴角一扬,抽身离开。
这是十月的未稍,微凉的天气姗姗来迟。终于开始有了秋天的感觉。这是离离希望中的秋天,有四季鲜明的变化。连日来不寒不暑的天气,像她不阴不晴的心情,淡淡地泡在杯子里,透明如温水。
一级一级地走下台阶,然后,离离听到胸前的珠链子,细细碎碎地碰撞,在耳边像蝴蝶振翅般掠过。

蝴蝶,对,一只黑色燕尾蝶,一动不动地静止在玻璃盒里。离离裹着黑色呢大衣,在与蝴蝶标片对视的那一刻,也瑟瑟得如同另一个标本。
航航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苍白的碜人,仍有几分得意。这是他挥舞着带长柄的网兜撒丫儿狂奔,好不容易才捕获的一个精美的作品。“喜欢这个标本吗?”
“不!”她简洁的抗议,令他不解。她的目光钉紧在蝶翅上方的那根大头针,而身体在瞬间奇异地有一种疼痛钻入,感觉像被挖去了一块坚硬的疤。
她解释不了什么,她的眼睛依然盯紧在蝴蝶标本上。航航看到了她被刺痛的眼睛,泛着莹光。黯然收起那个精美的玻璃盒。

离离不言不语地提前走出标本室,丢下一个莫名其妙的他。
一阵寒风袭来,她无法解释的疼痛由手心自下而上。她的眼泪随同着最后的挣扎枯萎,被寂静淹没。冷风中,她的手臂渐渐麻木,仿佛被风扯动着。
“离离……”他追着出来。“情人节快乐!”他原来想说,那是他预备送给她的最好的礼物,却被她一脸的冰冷打回唇间。
情人节!她早已经不记得她的爱情了,她只是一个礼物,就像那只逐花的蝴蝶。爱情有时和蝴蝶一样,自由飞舞的时候全然忽视有一天会变成一具毫无生命的标本。这是蝴蝶的爱情,也是她挂着长矛般针刺的爱情。

有许多的燕尾蝶,在鲜花绿草之上起舞,有一双明亮如炬的眼睛,一直在晃啊晃。这一幕,在草地上飞舞,在花丛里流连,在春日的阳光下清新如画。
不记得多少回,她在这样的梦境般的画面里轻浅地笑着,然后在清晨的第一道光束中恬静地微笑着醒来。

茵茵绿草,繁华盛景,这就是她的流连。
坐在地毯似的草地上,每个人的姿态自由伸展。这温暖的春光尽泻,每张笑脸都意气风发。青春是兜足了热气的气球,“噌噌”地往上冒。
“离离,好奇怪的名字!这名字有什么意义吗?”他饶有兴致地玩味起她的名字。
“父母给起这个名字时,是因为他们认为:人生是由许许多多的别离组成的碎片拼凑出来的完整。希望我能在许多的碎片里得到最后的完整!”
“这样啊?太沧桑了!我原来还以为是取自‘离离原上草’呢!”
“是嘛?感谢你给了这个名字另一层坚强的涵义。”离离笑了笑,欲言又止。低头祥装看课本,手指在转笔。谁都知道她的心思不在那些蝇头小字上。他侧身端详她被头发挡住视线的小半张侧脸,影子落在她膝上摊开的未曾翻动的书页上。

看到他的时候,他站在离离回家的那个路口,斜依在一幢别墅的侧门。带着一身的颓废散漫,那种野性的霸气也依稀散发在被风吹乱的发梢上。“离离,有人约你。”
“谁?”她在离他一米处站定。手表上的秒针“嗒嗒、嗒嗒”,尽然出奇的响亮、清晰。
“航航。”他的目光和她对视,而她愕然,然后沉默,悬浮在空中。他的嘴角勾起来,似笑非笑。
她低下头看自己脚下的斜影,倾倒在身侧冰凉的水泥地上,半晌不吱声。沉默了好一会儿,离离抬起头,“告诉他,我今天有事!”然后,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走过,留给他一个长发覆盖的后肩。
“嗨,那改为明天吧!”他在她身后不依不饶地追问。

“临天之远而能忘其所忧。”离离拢了拢披肩,转身回屋。她不想再去思考她与航航的事。也许从他介入的那时候起,她就是他们绿地之上的那只燕尾蝶,不是心甘情愿地落入网兜,就是像航航那样自以为是地制作纪念的标本。
整理东西的时候,离离翻到一块血红色的鹅卵石,心头微微一震。不去碰触的东西,往往在不轻意的时候,戳痛记忆。

让众人咂舌的事终于发生,像是突然措手不及打翻了油墨整出的一副凌乱的画,离离和航航的交往神速得令人大跌眼镜。在所有人讶异的眼神,离离就在一个巨大的问号与惊叹号之间夹生着。
依然是谈笑风声,依然是那个神采飞扬的离离,然而,只有她知道,有一种看似宁静的地下火,总是以极缓慢而不被人察觉的方式蔓延。而这种焚烧,总在漆黑的夜里烧灼她。

“有人说,火山的喷发,是一种焚烧,是一种毁灭式的重生!”
地理老师在讲台上兴味盎然地说着,离离灰暗的眼神里忽然微微地闪了一下,她窒息的暗河里暗闪过火光,仿佛有些什么在蜿蜒地烧开。
为这一闪念的想,她不寒而粟。那个安安静静,笑脸如花的女子,在火焰吞吐间,忽明忽暗地被劫走呼吸。

空气中静止无风。离离拉起航航,在众目瞪瞪之下宣布他俩的婚期。然后抛下一屋子的静寂,扬长而去。
所有人都被抛到了时光的背后,离得那么遥远。离离在一面已经枯黄的草地上奔跑,天空浅蓝而高远,透明而忧伤。
还是烟花般璀璨的笑容,如同末世的阳光,在仰面对天的那一刻,她伸展开的双臂瑟瑟如风中蝴蝶的翅膀。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微寒的日子里,总有一首曲子萦绕在那个转角处的小屋——《遗失的美好》,穿透轻寒微雨。
而华丽仍旧上演,当离离着婚妙轻挽航航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眼角的一瞥习惯地留给一个角落。视角里空着的那个位置,无尽茫然。

早春的花如期开了,像季节的更替一样自然。无论花香无何,无论花色浓淡,一切的一切似乎都翻覆了过去。
直到有一天,航航不经易地发现了那颗与首饰一道放在离离梳妆台里的那颗艳如血滴的红色鹅卵石,惊奇地叫道:“离离,你怎么也有一个?”
“你在哪儿也见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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