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爱无言
我转身,留给你一个决绝的背影,我流泪的心唯念,你一定要幸福!--题记康成走出继母的病房,走在医院的走廊里,他无意地向一侧的病房玻璃窗内一瞥,那个消瘦的背影刹时让他失了神。他无意识地推开门,那个女孩依旧
我转身,留给你一个决绝的背影,我流泪的心唯念,你一定要幸福!--题记
康成走出继母的病房,走在医院的走廊里,他无意地向一侧的病房玻璃窗内一瞥,那个消瘦的背影刹时让他失了神。他无意识地推开门,那个女孩依旧伫立在窗前,窗外是一棵郁郁葱葱的梧桐树,阳光的照耀下,叶子正肆意地生长,淡绿和浓绿相映,生机无限。康成轻唤了一声:“墨墨!”女孩回头,诧异,惊喜,既而平静,她的眼里瞬间揉入了许多情绪。她浅笑,唤一声:“康成哥!”
“康成哥哥,棉花糖好吃!”康成的童年是伴着苏墨这样的喊声度过的。那时他们在同一所小学上学,康成和苏墨的哥哥苏文是最好的伙伴,而苏墨,这个只比哥哥晚出世10分钟的妹妹,便成了整天跟在他们后面的“跟屁虫”。苏文和苏墨的母亲是老师,父亲曾经是工程师,后来因为有病常年卧床不起,母亲一边照顾他们的父亲一边照顾他们兄妹。而康成,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他跟着爸爸和继母还有一个弟弟一起生活。三个孩子都是在复杂的生活环境中成长,所以他们是懂事又早熟的孩子。
在康成的记忆里,他的童年,所有的伤痛都和他的家有关,而所有的快乐都与苏墨有关。
“康成哥哥,棉花糖好吃!”,苏墨第一次说这句话大概是在7岁的时候,那时侯康成因为挨了父亲的打,因为自己的委屈坐在台阶上抹泪,她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替他擦干了眼泪,递过了一团棉絮似的东西,她笑着示意他吃掉,并且说“康成哥哥,棉花糖好吃!”他吃了那团棉花糖,真的觉得不快也消散了。以至那时年少的他一度以为棉花糖是医治他伤心的良药。
而苏墨,童年里最深的记忆是妈妈面对爸爸时温柔的笑脸和转过身后偷偷抹去泪水的背影。她常常对着蓝天问康成:“妈妈是幸福还是不幸福?”康成总会摸摸她的头说:“将来我一定不让你哭!”
伴着那时的忧伤那时的棉花糖那时的承诺,康成和苏墨长大。上了高中,相约考上了同一所城市的大学。四年的大学中,他们相互鼓励,两个人都是半工半读,他们经历着青春,品味着爱情,畅想着属于他们的未来。康成说:“墨墨,还记得我儿时对你的承诺吗?我会用一生来完成这个承诺,今生不要你流一滴泪。我的幸福就是让你幸福。”苏墨粲然而笑,她说:“康成哥,我要你幸福,所以我必须幸福。我们的幸福是相连的。”
大学毕业后,康成被保送出国留学两年。而苏墨毕业选择了工作,就在他们读大学的那个城市,他们说好等康成回国后就结婚。两年的时间不长,但是于康成和苏墨来说很长。尤其对于康成来说,因为在他出国一年后,他便失去了苏墨的消息。所有的邮件都没有回音,所有的电话都是空号。他在国外的后一年,通过所有可能的方式找了所有相识的人,但是都打听不到苏墨的任何消息。回国后,他选择了在他和苏墨相约的城市工作。他追寻着所有的蛛丝马迹去寻找他心爱的姑娘,然而又一年,苏墨就像是云朵,在他的天空里消失了。唯一回荡的只是那一句“康成哥哥,棉花糖好吃!”
三年未见,一个背影,一声“康成哥”。康成瞬时已经呆住,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他有太多情感要倾诉。而苏墨,异常平静。她带他来到了一块墓地,那是哥哥苏文的墓。她告诉康成,在他出国的第二年哥哥就去世了,是尿毒症。而她,和哥哥有一样的疾病。康成看着眼前清瘦的女友,有说不出的心痛。他曾经答应她照顾她一生,让她幸福,而她,曾经经受了怎样的打击和伤痛,他却一无所知。苏墨告诉康成,她的生命是可以延续的,但是需要很多钱,一个让她自己都想不到的数字。她凝视着康成,一字一句地说:“康成哥,原谅我,因为我首先需要的是生命,没有了生命,谈感情是一种浪费。两年前,我断了和你的一切联系,因为有人愿意帮我继续我的生命,我虽然没有那么崇高,但是我觉得我该对那个愿意延续我生命的人负责。两年里,我们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配型,过几天我要离开这里,去延续我的生命。别怪我,相信你能理解。你记得吗,你说过,我幸福你就幸福。爱不一定是把爱的人据为己有,只要他幸福,就够了,你说是吗?相信我,我一定会幸福!”
康成看着苏墨,他无法把眼前这个现实的女孩和他心中的女孩联系在一起,也许生命太可贵,什么都不可相提并论。他的心撕裂般疼痛,但是他无法给予她的生命和幸福,别人能给,他为什么要阻拦。只要她能够健康,只要她能够幸福,这不就是他要的吗。
他抱紧了苏墨,任眼泪肆意。他对她说:“一定要幸福!”苏墨轻声对他说:“康成哥,你也一定要幸福!”
后来,他处理过继母的丧事后再去医院,苏墨已经走了,据那里的护士说她是去南方做换肾手术,其他一概不知。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苏墨。
又是三年,他再次回家乡,为了父亲的丧事。那个他叫做“家乡”的地方,除了童年的记忆便再也没了牵挂。他想,他以后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决定去苏文的墓地上最后一次看他。当他漫步来到墓前,分明看到了那如花的笑靥。苏文旁边的墓碑上是苏墨微笑的照片,墓碑上的时间是那一年相遇后的半年。
他蓦然便懂了。他记起苏墨的妈妈,他记起苏墨的话“爱就是让所爱的人知道自己是幸福的!”那些所谓延续生命,所谓幸福,一切都是谎言,而谎言的背后,是苏墨对他的无言的盛世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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