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保安
一东莞镇区某村的某一个角落,除了底矮的厂房和喧闹的机器轰鸣声,和一般乡村旮旯没有什么区别,或者说本来就是山旮旯,寥寥厂房之外还有很多空旷的田野,因为等待开发却没有开发而杂草丛生。本也鸡犬相闻的小村子,
一东莞镇区某村的某一个角落,除了底矮的厂房和喧闹的机器轰鸣声,和一般乡村旮旯没有什么区别,或者说本来就是山旮旯,寥寥厂房之外还有很多空旷的田野,因为等待开发却没有开发而杂草丛生。本也鸡犬相闻的小村子,整日淹没于轰鸣声中。机器的轰鸣声不光搅乱了平静的山村,貌似把河水也搅浑浊了,散发出恶臭熏天的味道,并夹杂着空气中的微尘小粒,到处蔓延,本地人大多都走了,剩下少数人种菜养些鸡鸭度日。
傍晚时分是难得的休憩时间,机器也偃旗息鼓沉默下来,本来象一枚螺丝钉拧的紧绷绷的神经,静谧下来的大脑好像一下抽走了那枚螺丝钉而空荡荡的,并反弹性地嗡嗡而叫,好像无数只蜜蜂在耳际缠绕。人们有点呆滞来到杂草丛生的田野前,希望哪怕是根杂草中能端倪出什么发现,比如草颜色的变化,老鼠在杂草中钻来钻去,或者有条蛇,以证明确实不在嘈杂的车间。
是的,不在车间。
平静下来的人们开始滋生无聊的情绪和天生的玩性。杂草当然没有值得期待的故事发生。失望的人们只能把目光转移到几只鸡上。为了一只大黄母鸡的交配权,两只公鸡先是竖起羽毛,然后嘎嘎叫几声,相互威胁着,然而血脉传承的自然法则让两只公鸡最终缠斗在一起,羽毛满天飞舞。围观的人们专注看着,或许怜悯弱者的天性,纷纷为花公鸡加起油来,花公鸡还是垂头丧气落荒而去,剩下大红公鸡英雄般嘎嘎而鸣。无端愤怒的人们扔去几个石头,鸡群也一哄而散。
天总算暗淡下来,人们习惯性抬头望着太阳,太阳正在往山后面挪,留下一抹红斜射而来,最终被厂房挡住了,在厂房后面留下一大块阴影,黄昏好像就从这里蔓延开来的,人们眼睛盯这块阴影,直到一个面条身形出现,并老态龙钟地蹒跚而来。
老保安是这里待得最久的人了,但具体呆了多久,没人知道,人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老保安就坐在厂门口,因为明显尺寸不一,大盖帽在尖而无肉的脑袋上风一吹就摇晃起来,皱巴巴保安服上的肩章因为尖细下斜的肩膀而滑落在胳膊上。老保安一只手紧夹着贴于背后,以固有的微笑注视着每一个人,不断点头致意,并轻轻说:“来了。”好像很久以前都很熟稔似的。引起人们兴趣的自然不是老保安兢兢业业的安全保护工作,因为人们也不相信连讨厌乞丐都赶不跑,可以大摇大摆进厂办公室乞讨,而在关键时刻老保安能有多大惊人举动,老保安能长期在一个地方呆,可能是因为除保安工作之外,还包揽了其他琐碎的事情,比如厂房清扫,厕所清洁,帮厂长跑腿买烟啤酒啥的。
当然,老保安还有其他的价值所在,比如说他说话的表情永远都很丰富,没人打扰情况下总是侃侃而谈,绘声绘色,唾液也分成无数个唾液星子,随着嘴唇飞扬出来,手随着声调有劲地挥舞。如果有人抬杠的话,会升级到脸红耳赤,满头大汗,就这点,和工作是一致的,一副认真负责的模样。
尽管老保安一再声称自己还年轻,并不时露出一只粗壮的胳膊来显示自己的健壮如牛种种,但人们根本不关心老保安此刻年不年轻,人们最关心的是老保安笨拙的舌头,在酒精的作用下,讲述关于这一带近几年发生的故事或者笑话,然后抬杠或者讥笑,让老保安争辩的脸红耳赤,然后哈哈大笑钻进车间,开始新一轮地忙碌。
老保安显然喝了不少,脸红的象天际的彩霞,步子有点踉跄,不同的是,今天提了个篮子,放在一块空地上,一只手什么时候都是以固定的姿势,紧夹着后背,另一只手拣出几个苹果,取出一瓶珠江啤酒,张嘴一咬,瓶盖就掉在地上,老保安把一些酒撒在草皮上,嘴巴喃喃细叨着什么。老保安的反常,让人们很是不舒服,因为准备好的大量调侃取笑的话语硬是生生卡在喉咙,此刻,恨不得拉长耳朵贴着老保安的嘴皮,听清楚他在细叨什么,无聊而好奇的人们显然失望了,但依旧保持沉默,而这个沉默不是理解老保安难过或者伤心,是这个沉默需要老保安来打破。
从老保安轻微摆动的胡子可以推断出,老保安嘴唇正在颤动,嘴唇终于打开那一刹那,声调较往常深沉了许多,说:“三年了。”
人们到底长吁一口气,接下来的闲暇无聊的时光总算有个打发的去处,并且知道,今天聆听的故事教往常似乎要精彩那么一点点。
二
印刷厂是断然不会建设在镇中心的,特别是低劣作坊一样的厂房。因为印刷厂车间长期充斥着微小颗粒,尽管有口罩戴着,但是长期的劳作对身体是不好的,但具体有什么不好那个时候不是很清楚,人们关心的是按时发工资比什么都重要。老板总是强调说:“瞧,戴着口罩呢。”
那个时候,这里的厂还不能叫厂,充其量一个小作坊而已,经常印刷一些低劣盗版的杂志和包装品。老板到这里的时候,带有三四个人的样子,老板信誓旦旦对这几个人说:“只要你们跟我好好干,厂做大了,你们就是厂长了。”老板待人真的不差,经常请员工喝啤酒,醉了就睡在一起,这样的老板太少见了。这些人玩了命给老板工作,至于别的就没有在意,比如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环保登记啥的证件。
三个同事里面,老陈和老张玩的最要好,两个人挨床而睡。老陈和老张都是因为家里种田蚀本,第一次到东莞做事,年龄相仿40岁的样子,甚至有些木讷。尽管来到这里的时候有点泄气,这里和家里有什么区别呢,爬出老家的小山村,来到这里的小山村,但还是为碰上好老板感到万分庆幸,出门嘛,有个事情做,有钱赚就可以了。
也或许是物以类聚吧,论长相老陈和老张都有点滑稽,老陈属于面条型的,连脸也是也是长方形,有点象鞋拔子脸,大家都说象赵本山,如此苗条的身材人们担心如果风大些,会不会被刮走。老张是个胖家伙,个头不高,头也是圆的象南瓜,远远地看,肯定能感觉到走来的不是人,是一肉团,还是个胆小鬼。
老张是老板教会的印刷师傅,老陈是包装工,不在印刷车间,而是在一个小仓库把印刷好的东西包装好。老张除了聊起他的宝贝儿子,说怎么怎么样的可爱,怎么怎么样的活泼。一脸幸福的样子,眼睛里透着骄傲,因为他儿子成绩总是第一名。除此老张最大爱好就是吃零食和睡觉,经常枕头下藏一包瓜子,站着,躺着,走着,嘴巴没有消停过,当然,这些瓜子都是地摊散装的,吃完零食,用牙签挑一挑塞牙缝的食物残渣,偶尔把牙签吸的吧唧有声,可老张爱买零食,路上从来不提,这个活自然落到老陈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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