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一场樱花

等待,一场樱花

艰窘小说2026-05-04 13:58:04
(一)三月。草长莺飞。迎来我新的室友。白体恤,碎花长裙,长至腰际的密发。手腕处一道疤,像是尖刀划过的痕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我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双手接过她的行李,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点了一下头。一
(一)
三月。草长莺飞。
迎来我新的室友。白体恤,碎花长裙,长至腰际的密发。手腕处一道疤,像是尖刀划过的痕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我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双手接过她的行李,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点了一下头。一缕阳光透过窗,投射在她的清瘦的脸上,只是苍白。目光空洞。她走过去,拉上窗帘。她说:讨厌阳光。
“我叫安”,同时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她。
然后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说:“叫我墨,天黑如墨。”
她坐下来,只是低着头削苹果,没有表情,也没有任何语言。
以后的每天,她除了出去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外,很少出门,从不开窗,从没有人来拜访她,也从没有任何联系她的电话。
(二)
一个晚上,我回到家,屋子里漆黑一片,也静的出奇,可以清楚地听到钥匙插进门孔,转动,门开,继而是干脆的关门声。
打开灯,地上是空的酒瓶和打碎的玻璃杯。她穿一件火红的薄睡衣,只能看到她微微耸动的背,我想她一定哭了,那一刻,我很想把她揽到我肩头,靠近她时我却只是递给她一张纸。
“为什么来这个城市?”我问。
“来找一个人。他说过,我是他要用一生去爱的人。”“可是他再也没有出现”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刀疤继续说。“但是他一定带我去东京,看一场樱花雨。”
我不知道怎样接话,只是沉默的陪她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我看着她吞下一粒白色的药丸回到房间。
后来我清楚的记得第二天早上我一起床就看到她面带倦容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冷艳,孤傲。
(三)
她喜欢坐在阴冷的屋子里,一个一个的削水果,但是她从来不吃。我说你该试着出去走走,看看各种正在开的花,正灿烂的阳光。她说好,并肩走在公园鹅卵石铺的小路上已是黄昏时候,清凉的风吹起她海藻班的密发,她的脸显得格外苍白,那一刻我曾怀疑她不是来这个世界的产物。
我问,墨,你为什么要过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因为,樱花没有谢。。。
是因为那个男人?
她再没有说话,又低头用指尖触摸手腕的刀疤。当细碎的樱花飘下来,落在她的头发,肩头。我肯定,她的眼里有晶莹的液体在闪烁。仰望天空后,她又恢复一脸淡漠。空洞,虚无。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脖颈的零碎的花瓣纹身。她说,喜欢破碎,喜欢所有不完美。
(四)
出差,我离开这个城市一周。再回来时,房子里是很深很深的蓝,窗帘是蓝色的底,上面大片大片的花瓣正向下飘落。荒凉,凄清。
发现她正蜷在墙角,一双眼睛已经凹陷下去,毫无生气。手上正擒着一支香烟,已经燃了很长,她抬起头来看我,那细小的白灰幽幽的落在木制的地板上。她轻轻弹了弹手里的烟头,我看到她右手上两个小小的发黑的伤口,是被烟头烫过的痕迹。
他还是没有来找你?我问。
她轻轻的把目光移到了别处。那一天,我陪她喝了很多酒,我感到脑袋发昏时,她开始歇斯底里的尖叫,哭喊。
第二天,我们决定一起去看樱花。
一片很大很大的樱花林,我们并肩一直走,却没有说话。一阵风起,细小的花瓣便簌簌的飘下来。
她说,安,我看见他了。
说完便发疯似的奔跑。。
终于跪倒在铺满樱花的小径。
当天晚上,她抽了很多很多很多的烟。
安,谢谢你。她第一次对我笑。
我夺过她手里的烟,按到烟灰缸里。
她转身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幸福地一家人,中年夫妇牵着一个漂亮的小孩。
这就是他,她的长长的指甲轻轻的划过照片中男子的脸庞,顿了顿。“还有,他的妻子和孩子。”她的神情依然冷漠。
我说“墨,离开这个城市,去开始新的生活。”
“会有,新的生活。”
(五)
樱花,终于不再属于这个城市。谢了,永远的。
那把削苹果的刀。
墨安详地躺在浴缸里。脸上有一丝笑意。鲜红的血顺着手腕一直流到地上。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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