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

皈依

辨激小说2026-03-25 23:06:26
哦,这叫什么烟?泰山?多少钱一盒?二十元?乖乖,忒贵了。我不吸,我还是吸我的烟袋。你喝茶吧,刚冲上,我才喝了一碗儿。过来有事儿么?没事儿,就是聊天儿?聊天儿好,咱爷俩儿也好多年没聊过天儿了。可是,聊什
哦,这叫什么烟?泰山?多少钱一盒?二十元?乖乖,忒贵了。我不吸,我还是吸我的烟袋。你喝茶吧,刚冲上,我才喝了一碗儿。过来有事儿么?没事儿,就是聊天儿?聊天儿好,咱爷俩儿也好多年没聊过天儿了。可是,聊什么呢?
咳,你问她?这个女人,她这一辈子故事可多了。不过现在的好多年轻人都不知道罢了。你不是说你是写书的么?要把她一辈子的事儿都写下来,准能写成一部书。不过你记着,写咱村里的人,虽然不沾亲带故,但毕竟是乡里乡亲的,要多写人家的好儿,别把该写不该写的都写进去。
可是,我只能大略地给你说一下。虽然在一个村子里住了几十年,人家的事儿咱也不是全知道。
她叫英子,娘家不是这个村。她嫁到咱村里来时只有十五岁,是个真正的黄毛丫头,发育不良,头发黄,脸皮也黄,腿脚都和麻杆儿似的。听说她家过去也是光景很不错的人家。可在她小时候,——那时候日本鬼子还没来呢——她爹被土匪“架”了“肉蛋”(就是绑票),她娘把土地家财都豁上,才捞回了她爹一条命,从那家道就败落了。她姊妹四个,只有一个弟弟。为了把弟弟养大,她两个姐姐都老早出嫁,什么条件也不讲,只要有饭吃就行。她的三姐十一二岁就饿死了。她娘怕她也走三姐的老路,没等她长大就把她打发出来——要不她怎么会嫁给咱村里有名的光棍汉楞子呢!
哦,不错,是嫁给的楞子,楞子是她的第一个丈夫。她现在的丈夫,是后来才改嫁的。
楞子娶她时已经三十多岁了,比她足足大了20岁。楞子姓雷,家境也不好,单门独户的,爹娘都早死了,他一个人给地主家扛活,好歹能吃得上饭。都说穷人辈大,这话真的不假,英子一过门儿,街上许多年轻人就叫她大奶奶。
出嫁时,她娘用楞子给的几块钱彩礼给英子做了一身新衣服,还有一双小花鞋。这都是她长这么大没有穿过的。衣服当然没有什么好料子,但小花鞋上绣的花儿却很漂亮。
新婚的晚上,楞子急着想行使丈夫的权力,——也不能怪他,毕竟憋了三十多年了么。英子对夫妻之事懵懵懂懂,心怀莫名的恐惧,脱了鞋就不肯再脱衣裤了,只是把小花鞋拿在手里不住地把玩。楞子催她快脱衣服,她却说:“你看看俺的小花鞋有多好看!”楞子伸手把小花鞋打在地上,说:“我娶了媳妇是为了睡觉的,不是看你的小花鞋的!”说完三下五除二扒光了她的衣服。英子说:“俺怕——”楞子说:“别怕,我会慢慢儿的。”可是话没说完,他就把裆里那根棍子硬梆梆地给英子插进去了,英子“嗷”地叫了一声,骂道:“你这个老狠熊,说话怎么不算数?!”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嗨嗨,你知道,过去新婚之夜少不了有听床的。那次我也去听床了。我们这些听床的听到这里轰地都笑了起来。从此他俩分别得了一个“老狠熊”和“小花鞋”的绰号。
后来,“小花鞋”吃饱了饭,身个儿很快窜起来,头发变黑了,脸却红红白白地越来越好看,真的应了那句“女大十八变”的老话。许多人都说,“老狠熊”赚大发了。
楞子家是三代单传,他又不算年轻了,所以特别急于想要个儿子。据说,他每天夜里都要上下好几次。英子也早已尝到了那事儿的甜头儿,天一摸黑儿就想上床。那时候什么能找乐的事儿也没有,就剩这一条了。不想一年多以后,儿子还没见面,楞子却越来越怯阵了。他原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娶了媳妇,要挣给两个人吃了,就想多出力,挣够吃的。他白天扛活,剩不下多少力气,夜里的事儿有时就力不从心了。后来,为了晚点儿上床,他经常去邻居家找人打纸牌玩。每次回来稍晚一点儿,英子就找上门去,说:“你不是说想‘睡觉’来?你还‘睡’不‘睡’?你要不‘睡’俺就睡了。”这话又被人们反复学说,成为笑谈。楞子常被别人拿这个话头儿取笑。他拙嘴笨腮的,没有多少话,每次只是说:“别闹了,闹什么呢?”这事儿,咱村没有不知道的,好多人都学说过英子的话,专门臊楞子。那时我也给他开过这样的玩笑。
他俩不知是谁的原因,反正十多年没有生下一男半女。“老狠熊”却越来越“狠”不起来了,后来干脆就上不了架子了。这时的“小花鞋”才傍二十几岁,因为自己家里没有地,两个人家里又没多少家务,她的皮肤竟越来越细腻白净,更招男人爱见了。
这当中,经历了抗日战争,又经历了解放战争。世道老是不太平,老百姓的日子也一直不好过。乱兵来的时候,英子就把脸上抹上锅底灰,东躲西藏的,担着惊受着怕,熬过了一年又一年。楞子恋着家,哪边儿的兵也没有去当,守着英子也熬了过来。不然的话,怕是早就死了。
这时,咱这里解放了,英子放了脚,还参加了识字班,成了村里女人中最活跃的一个。她被选为妇女主任,开大会小会没少发言,不仅脸皮练得瓷实了,还练出了一张快嘴。后来,没人再叫她的“小花鞋”的绰号了,都叫他“李快嘴”。
当时的农会长并不是一个老实的农民。他当过国民党的兵,后来被八路军俘虏了,就参加了八路军,再后来又负了点儿伤,就回家来了。娶了个比他大的后婚老婆,还是穷得叮当响。那时都说他和英子有一腿,他自己也不避讳,开会时常说:我是个大老粗,我的那个那个多粗多长,妇女主任英子知道。大家便轰地笑了起来。到底是他光滑溜滑溜嘴,还是真有其事,当时也没人去管。
“老狠熊”却真是没福,刚刚翻身一年多,却得了伤寒,翘了辫子。
楞子死了以后,英子自然耐不住寂寞。可是村里几个她看得上眼的汉子都早就娶了老婆,只能和她暗地来往,不管嘴里怎么说,心里怎么想,反正没有哪个能公开娶她。没办法,她改嫁给了村里公认的窝囊废——陈老三,辈分却降了一级,由“大奶奶”变成了“三婶”,她的外号也随之变成了“快嘴三婶”。
老三这人什么都不缺,就是缺男人气。说话走路慢条斯理,见了谁都是低眉顺眼,受了欺侮也只会逆来顺受。就为了这,三十好几了还没找上女人。英子守了寡,却成全了老三,使他终于从光棍行列里挣脱了出来。而且有了三婶的“快嘴”,还有她那妇女主任的身份,敢公开欺侮他的人也少多了。
不过,据听床的人(那次我没去)说:他俩新婚时,连续三天晚上,都没能办成事儿,英子越是心急,老三越是怯阵,后来听床的也觉没趣,没有再听。
娶了英子之后,老三倒是比原来心劲足了,也勤快了许多,家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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