蹁跹阁
001时四十三年秋,硝烟四起,南羌与北靖联姻。朝宁公主嫁与北靖三世子,北靖皇帝喜不自胜,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摇曳的烛光里,安如瑟蹲坐在铺着大红色锦被的婚床边,手环住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出神地望
001时四十三年秋,硝烟四起,南羌与北靖联姻。朝宁公主嫁与北靖三世子,北靖皇帝喜不自胜,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摇曳的烛光里,安如瑟蹲坐在铺着大红色锦被的婚床边,手环住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出神地望着新房那扇做工精巧的雕花檀木门。丹眸睁得很大,泪光潋滟,梳成流云髻的青丝泼墨般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绝色的脸庞在大红喜袍的映衬下显得更为妖孽,她死死咬着唇,一句话也不说,朱唇红的像要滴出血来。
今天是她和北靖世子暮瑾轩的大喜之日,千金一刻的洞房花烛夜却独留她一人,与床头两支愈燃愈旺的龙凤同鸾烛孤坐到天明。而就在前一刻,端坐在床头的她被她的新婚夫君粗暴地掀去盖头,捏住下颌狠狠地羞辱。他的手劲很大,毫不怜香惜玉,蛮横地像要把她捏碎般。她呆呆地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迅速凝结起蒙蒙的水汽,手中紧紧握着的锋利的镶有蓝宝石的匕首“咣当”一声掉到地上。他斜睨一眼,细长的挑花眼狭了狭,薄唇轻启,周身充斥着危险的气息,“你想杀我?”
她摇摇头,轻声唤道,“萧煜。”然后紧紧盯着他,仿佛她一眨眼,他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我不是什么萧煜。”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她吃痛,泪滴落下来,濡湿成一片。“我是北靖的三皇子,暮瑾轩。你三番五次地逃婚,让我成为全皇室的笑柄,你是我的耻辱,是整个景阳王府的耻辱。”
安如瑟怔怔的盯着他。明明是一样的面孔,明明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如今他却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他不是萧煜,如此决绝。
他手上的力道愈发重,冷冷地看着她,目光凛冽,“即使我今天娶了你。你也不要妄想成为真正的景阳王妃。你只是祝我登上帝位的一粒棋子,棋子懂么?你最好本本分分,否则,整个南羌都将成为你的陪葬品。”
他一把甩开她,转身向门外走去,大红色的喜袍越走越远,最终在她眼里模糊成一个血红色的小点。只是他那如地狱里鬼魅般冰冷的声音,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那把周身通透镶着蓝色宝石的匕首,静静地躺在她的脚边,剑鞘松开来,锋利的刀刃散发着凌厉的光芒。那是哥哥上战场前送她的礼物,一把吹毛断发的利器。那时她还未满十三岁,却是十宫三闱最吵嚷的孩子,整天上蹿下跳,叫嚷着谁说女子不如男。甚至还执意要跟着哥哥一起披甲上阵驰骋疆场。最终任凭她大吵大闹终究是没去成,他记得哥哥临走前对她道:如瑟,你是一国的公主,就理应被守护,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长大,得到最美好的幸福。
如今国难当头,纵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也在也无法任性和自私了,她再也无法快乐地长大,甚至连她的爱情也将在战火的硝烟里燃烧殆尽。
她望着自己纤细的手腕,上面蜿蜒着青色的血管。只要一刀就好,锋利的刀刃划破血管。鲜红的血液紧接着喷涌而出,一切就都结束了。刀刃没入皮肤,她感到一阵钝痛,有鲜血涌出来。恍惚间,她到父王苍老的面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上的皱纹也仿佛打了死结永远不会舒展开。南羌城外横尸遍野,军队节节败退,覆国的恐惧笼罩着整个都城,南羌摇摇欲坠,
再然后,她想起那日在绝命崖,那个青色衣衫的男子救下轻生的她,医者的使命是救人,而作为一国公主,不是单单用来被宠爱呵护的,朝宁朝宁,以你一己之力换的一朝人的安宁,公主你说对么?
992
那一刀始终没有割下去,安如瑟只是觉得自己特别累,照顾她丫鬟苑苑服侍她睡觉。半梦半醒间,她看见南羌都城下,横尸遍野,鲜血渗入土地之中,城门两边的樱花树仍然挺拔,都说樱花最残忍的花,有那么多的血肉之躯的滋养,来年一定会开出最美艳的花朵。青黑色的秃鹰在灰蒙蒙的低空穿行,悲哀的鸣叫在惨烈的战场上久久回荡。浩荡的号角声响起,站在南羌的城门上可以看见东越大红色的军旗。东越大军快要打倒南羌的都城,南羌大限将至。即使这样,南羌的士兵仍在奋力抵抗,越人的刀剑刺破他们的血肉,鲜血喷洒而出。更多的士兵倒在战场上,倒在他们身下的血泊。很快,安如瑟看见了在高头战马疾风上的满身是伤的哥哥,他的银白的盔甲已经破烂不堪,可他仍然握着长剑刺穿一个又一个敌人的喉咙,所向披靡无所畏惧。天边的黑云聚拢成一团,狠狠地压下来。等到乌云再散开是,一柄长戟刺穿了哥哥的胸膛???
她害了风寒,高热不退,终于醒在第三日。贴身丫头一下扑倒在他床边,哭得满脸是泪,“王妃娘娘,你终于醒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二岁的小姑娘,心头一暖,原来在这王府还是有人在乎她的。她轻拍着苑苑的背,帮她顺气,“苑苑,帮我梳妆打扮吧,睡了这么多天,我想出去走走。”
安如瑟及腰的长发被挽上去用九尾钗固定好,大病初愈后她清瘦的脸庞又瘦削了几分。一袭淡紫色的金丝镀边的牡丹长袍,仿佛她是从这浣花园里走出的百花仙子,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行动似弱柳扶风。
苑苑领着她在王府浣花园里闲逛,金秋时节浣花园的菊花开得格外繁盛。红的黄的浅粉的淡紫的,每一朵都绽放的格外饱满,一团团簇拥在一起。叶片上鼓动着晶莹的朝露,菊花的清香混合在湿润的空气中,带着几分清甜有夹杂着几分醇香。
“王爷。”安如瑟随着苑苑的喊声看过去,浣花园东北角的清凉亭里,暮瑾轩伏案处理公文。女子一袭粉色纱裙,靠在石桌上一只手研磨,一只手支着下巴,满眼含笑地盯着他。
“苑苑,那是王爷新晋的夫人么?”
苑苑摇摇头,说,“不是。王爷前些时日去郊外狩猎跌落山崖,被陆姑娘遇见。陆姑娘是王爷的救命恩人。”陆凝霜,花满楼的头牌,北靖第一美人。
“早晚会是。”安如瑟喃喃道。
等暮瑾轩再去蘸墨的时候,砚台被推出去好远,一只柔弱无骨的手突然握住他握笔的手。他转头,刚好对上她笑盈盈的眸子,“阿轩,你陪人家玩一会儿,好不好?人家好无聊。”
暮瑾轩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霜儿,别闹。”风把这话送到安如瑟耳朵里,回忆的引线被点燃,她听见风扫过竹叶的沙沙声。那是她和萧煜还在南羌边境的时候,他们隐居在一片竹林中。晨光微曦,她从身后环住萧煜的腰,把头贴在他背上,撒娇道。“萧煜,还有多久啊,人家快饿死了。”萧煜转身,捏捏她的鼻子,催促道,“小馋猫,快去洗漱,马上就
版权声明:本文由sf123找服网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上一篇:风满楼
下一篇: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