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

出路

忍衣小说2026-04-16 04:49:15
清人吴敬梓作《儒林外史》,第一回名为:说楔子敷陈大义,借名流隐括全文,话说这名流正是王元章,如书所述:元朝末年,也曾出了一个嵚崎磊落的人。这人姓王名冕,在诸暨县乡村里住。要说这王冕所住的诸暨乡村在当时
清人吴敬梓作《儒林外史》,第一回名为:说楔子敷陈大义,借名流隐括全文,话说这名流正是王元章,如书所述:元朝末年,也曾出了一个嵚崎磊落的人。这人姓王名冕,在诸暨县乡村里住。要说这王冕所住的诸暨乡村在当时是枫桥郝山下水南村,但名流毕竟是名流,王冕终生未仕,后隐居枫桥九里山十一个年头。

白辣辣的日头照在午后的九里山村,那一亩亩刚被牛耕过的农田里散发出阵阵的泥土气息,气息中带着炎热的味道,偶然哪亩田里冒出一个极不起眼的小气泡,也不知是地球在呼吸还是田里的某个生物熬不住滚烫的水想要对老天爷发出抗议,但不管怎样,天还是这么热,其实九里山躺在大山的怀抱里,气温定是要比车水马龙的公路上低的。
村口那棵有几百年寿命的老樟树上有两只知了没命似的喊着:知了、知了……九里人朝村口望望,不知道它们知道什么了,但知了仍像个博学鸿儒似的叫着知了、知了……知了这虫子本来是和人类两不相干的,一个树上,一个地上,井水犯不着河水,但知了一叫就打破了这个宁静的小山村,更打扰了九里人本就不平静的心灵,这样一来每个九里人都恨不得把那两只该死的虫子抓下来扔到地上踩个稀巴烂。
王国斌踩着自行车从笔直的水泥路里骑过来,经过村口时他也不经意地抬头望了望老樟树,他望不见知了躲在树丛的哪个角落里,这棵老樟树最起码要三个小鬼头手牵手才能环抱起来,树丛郁郁葱葱,即使躲个人上去,一时也是难寻着的,王国斌不清楚这棵老樟树的年岁,它现在已经是省级保护的古树了,这想必它定是有些年轮的。王国斌没有在老樟树前停留多久,老樟树旁边有个垃圾站,九里人几乎所以的垃圾都进了这里,一股刺鼻的臭气冲进了他的鼻孔里,于是王国斌用力一蹬自行车的踏脚,“嗖”地一下远离了老樟树,但那两只知了却像是长在了他的耳朵上,远远的还在他耳朵里响着,这无意平添了几分烦躁。
王国斌是刚才学校里来的,车蓝的袋子里还装着他的考生志愿卡,王国斌刚参加了今年的高考,当时估分时他的心情就坦荡不安了,但他还是以为能上第二批的分数线的,王国斌考虑的最差结果也就是不能选择在浙江求学了,分数低的话就选外省吧,毕竟第二批的学费是便宜的。但事与愿违,而且是把王国斌仅有的那点渺茫的希望都给扼杀了,王国斌的高考分数差二本线两分,这可是多大的打击啊,查分时一家三口都守在电话机旁,当分数与分数线出来时,母亲立刻瘫倒在了竹椅子,父亲麻木地抽着西湖,父亲热爱抽烟,但从来都是抽最廉价的西湖,此刻他像个饥饿的婴儿吸吮到了多汁的乳房,深深地一口,那红色的星火立即向前移了一大截。王国斌这时也没了反应,他完全没有料及这样的结果,最后还是父亲打破了沉默,第三批也好,这样一来省内最好的学校就随便你挑了,说完后父亲还干笑了几声,这笑是多么得无奈!王国斌没敢去看父亲的眼神,他能想象此刻父亲的眼神定也如同他的身心一样交瘁,他回转身给母亲倒了一杯凉茶,母亲没有去接儿子递过来的茶,倒是从干涩的嘴巴里吐出一句话,斌斌,怎么办?
怎么办?什么怎么办?借钱也要读,不读书哪里还有出路。父亲提高了嗓门吼了一句,他是很少发脾气的,尤其是对母亲。王国斌颤抖了一下,似乎是被父亲那用全身力气发出来的“出路”两字给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父亲,又立刻转移了视线,他就更不敢开口多说什么,他想,这都是自己没拼出劲来学习的缘故,要是高考前每天晚上多看两小时书,哪里还会是三本线的。

村口有一片农田,还有几个水塘,水塘是前几年用挖掘机挖掘出来的,这些水塘是专门用来养珍珠的,绿莹莹的雪碧瓶漂浮在水上面,煞是好看,这不免也成了九里的一道风景线,但九里人是不会去注意的,在他们眼里雪碧瓶就是雪碧瓶,雪碧瓶的下面就是珍珠蚌,珍珠蚌里面是珍珠,珍珠是可以卖钱的,但珍珠不是他们的,是外村老板的,外村老板来承包这里的水塘的,所以九里人从来都不对水塘里漂浮着的绿莹莹的雪碧瓶感兴趣,更由于他们是凡夫俗子,不是王冕,他们没有诗兴,于是这么美妙的风景就在九里人的眼里产生不了一丁点儿诗情画意。王国斌不同,王国斌有点喜欢文学,作文写得好,这是从初中到高中大多数语文老师都承认的,于是王国斌对九里的风景就产生了诗情画意,写过散文赞美过九里的风景,虽然发表在校报上,但没什么影响,九里实在太不起眼了。王国斌看过福建师范大学骆焉名教授写的《王冕》,他希望骆老师的书能起些影响吧,让外面的人知道九里这个美丽的村庄,来开发九里的旅游事业。
此刻,王国斌却对九里的景色不感兴趣了,他站在自家一亩半的农田边,老樟树上的知了仍不知疲倦地骚扰着人类,王国斌看着父亲弯曲着腰肢像头老牛似的默默地在水田里拔除一些零星的油水草,现在已是黄昏时分,但夏日的残阳更能显示出杀伤力,村里的老人总是说这点日头也能让人中暑。
王国斌再也忍不住了,他卷了卷裤脚,右脚刚触碰到水,父亲便喝了一声,干什么,你干什么?王国斌一惊便收起了脚。父亲知道儿子没有下来,就继续在身边周围处拔除了几根油水草的苗子,凑齐一整把,轻轻一用力便抛到了农田边的机耕路上了。王国斌看着父亲又继续低下头像老牛似的默默干活了,父亲就是这样的老实人,从来不做对不起别人的事,也从来不去求过别人,只知道干活干活,但父亲没本事,除了在田里头能种出好稻,一亩田比别的种地人多割一百来斤稻谷,菜地里能一年四季不缺蔬菜吃外,父亲实在没别的本领了,这是地地道道的中国农民啊,王国斌这样想,但农民一年到头能挣几块铜钿,父亲和母亲除了田地里的活外还做些小工,四十或五十块钱一天的,譬如给珍珠老板剖珍珠蚌、给村里修路、给造房子的人家挑砖头、也给别人种田割稻,凡是能做的小工都做,但母亲的身子骨不硬朗,做不了重活,而且小工又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做,王国斌高中时的学费就是父母这样多年挣来的卖力钱。
王国斌上面还有个阿姐,当时读书是比弟弟好的,但父亲毕竟是自私的,他想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读书再好还是要嫁出门去的,嫁出去的女儿就不是自己的人了,于是狠狠心让阿姐初中毕业就去服装厂上班了。阿姐毕竟是一个好女儿,出嫁前挣来的钱都交给了父母,母亲没有父亲的自私,逼着父亲一定要在女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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