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栽进海里头
海有多深?我知道,海很宽,很大。我问的是海有多深。你问的是哪个海?是商海。啊……哦!不知道。我告诉你,往下看就知道了。那是一九九八年的最后一场雪,距离春光荡漾和山花烂漫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县里召开隆
海有多深?我知道,海很宽,很大。
我问的是海有多深。
你问的是哪个海?
是商海。
啊……哦!不知道。
我告诉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那是一九九八年的最后一场雪,距离春光荡漾和山花烂漫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县里召开隆重的大会,气氛热烈,群情激昂。县委亲自讲话,鼓励机关事业干部下岗办企业,各个部门都要成立公司。可以自己干,也可以挂靠到本单位,还可以部门直接成立公司。目的就是全民办企业,搞活县域经济,让全县人民的腰包鼓起来。为了创造良好经济发展的环境,县委制定了诱人的优惠政策:领办五人以上企业者保留十年工资,十年后仍保留公职;连续三年缴税超过三十万元可以安排一个子女进行政编财政开资,本人每年涨一级工资;安排二十个待业青年的四十五岁以下的干部可做后备干部,四十五岁以上的可提拔一级,等等。既可以当官,还可以发财,难怪上上下下摩拳擦掌,反映强烈。
全县轰地炸开了锅,机关的,事业的,医院的,学校的无不家喻户晓,跃跃欲试。人们的认识产生了质的飞跃: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谁发财谁光荣,谁受穷谁狗熊;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党员要带头发财致富,这才能体现党的先锋模范作用。这是一个贫困的小县,财政收入七千多万,不够教师工资。就是国家给予补助,财政的盘子也难保住,哪年都欠发工资四五个月。农村发展受到制约,城镇建设没有起色,学校面貌多年依旧,社会事业十分落后。怎么办?不采取超常规措施是不能救全县于水火中了。县委的常委们到南方学习了十多天,好家伙!茅塞顿开。过去说以粮为纲,纲举目张,种好地才是正经庄稼人,打鱼摸虾跑买卖那是不务正业。现在反过来啦。县委书记在大会上说了:“就是汗珠子摔八辦,把地球刨漏了也甩不掉穷帽子。种地的都是傻瓜,一辈子都得受穷;离土离乡走出去,跑买卖才能发家。在东南沿海地区,当干部的都是没能耐的,下海最光荣,最有前途。从现在开始,每级干部都要研究经济工作,都要有经商的头脑,要打消顾虑站出来领办企业。如果谁有门路可以到我办公室直接谈,我还可以亲自出马陪你去跑项目”。
穆臣是那种特不爱表现的人,有什么事情就埋在心里琢磨。有了观点还装不了多久,装两天就忘了。开会从来不发言,本来就不想说。如果非需要说也就两三句,还都能说到点子上。原来当警察,组织和朋友们都说他特不适应,在单位也没人重视,干了十多年没当过一次先进。谁也说不出他有什么毛病,可就是不被人重视。穆臣自己也着急,考虑再三还是换一单位好,于是求人帮忙调到了县委宣传部。部长是他的同学,对他非常了解。你看他虽然不擅长说,但可以舞文弄墨,有笔头子功夫。专门负责写材料,写大材料,全县精神文明建设方面的材料都出自他的手。部长满意,县委书记满意,大家也很佩服。干了两年就升为副科级秘书,他很满意,自嘲是“半拉”科级,意为不是整个的。
穆臣很少失眠,但今晚怎么也睡不着。他把睡的正香的妻子叫醒说:“我想停薪留职下海作买卖”。
妻子睡眼朦胧以为穆臣是梦中说胡话,根本没搭茬。穆臣又问。
妻子翻了一个身,把软绵绵的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说:“宝贝疙瘩快觉觉吧”。她继续睡。
第二天穆臣继续和妻子说,想取得妻子的支持。他这辈子就这样,无论什么事情,只有和老婆商量好了才办,否则,心里就没有底。
妻子疼爱地说:“我太了解你了,你根本就不是做买卖的材料。你要做买卖还不把我们娘仨都得赔上。”
他们家一共四口人,俩儿子。
妻子说:“在宣传部这两年干的挺好,有级别,有铁饭碗,我看该知足了。万一买卖作不成,又耽误进步,闹不好一枪倆眼儿,反正我是不同意”。
蔫巴人犟脾气,穆臣就是要下海。部里开会讨论办公司的事,大伙都有想法没办法,闷着不知说什么好。部长很着急,反复启发教育,反复抛砖引玉。说实在的,谁不想升官发财,有名有利的是谁不想干,可是没门路啊,着急有啥办法?憋了半天,仍然没人发言。
突然,穆臣站起来第一个发言:“咱们要大干一场,光明正大地发财致富。成立一个公司,我当经理”。
我的妈呀,他是不是疯了?同志都下了一跳,把目光齐刷刷射向他。他们以为穆臣是不是有精神问题,再不就是被升官发财诱惑得胡说八道。当部长的老同学告诉他,你先别嚷嚷出去,先考察一下看看行不行,不行咱就蔫退,继续原来的工作啥也不耽误,如果行咱就办执照放鞭炮。穆臣觉得部长说得有道理。他死心塌地要经商主要是想挣钱,因为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这些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双方四个老人年事已高,都要靠他们两口子。大儿子正在上大学,二儿子也要高考,目前已是债台高筑。另外也想抓住此机会拼一次,让社会承认自己的价值,让别人刮目相看。
穆臣不是没头脑蛮干的人,他想下海经商也有几年了,只不过藏在心里没对别人说过。当年上山下乡当知青的时候,有一个特要好的朋有叫刘志坚。上海来的,爸爸是老红军,是高干,很有背景。自从青年点一别快三十年没有联系,听说当了大干部。那一日穆臣看报纸,惊喜地看到了刘志坚的照片,他现在是南方某开放市的副市长。穆臣把电话打到市政府说明了情况,想找刘志坚。秘书很热情都一一记了下来。
第三天刘志坚打来电话,万分激动说;“这些年我就找你,怎么也找不到,你可想死我了”。他很动情,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一直说了一个多小时。
刘志坚诚挚地邀请穆臣去,恨不得马上见面。他那边正在搞开发,实在脱不开身。第二天穆臣收到两万块钱的汇票,是刘志坚寄来的,上面还有附言:永远忘不了你的鸡蛋。穆臣把钱退了回去,他不能平白无故地收人家的钱。他的眼前又看见了知青时的刘志坚:当年的他面黄肌瘦,整日无精无打睬,咳声叹气。据说他爸爸是贺龙的部下,他们全家都被下放到江西农村去了,爸爸正在蹲监狱,他随同知识青年来到黑龙江。刚来时谁也不敢接近他,怕被人说成混淆阶级阵线。
有一天刘志坚病了,高烧不退,两天没起来炕。生产队安排谁护理谁都不干,就派穆臣护理。生产队长说穆臣蔫了巴及像个大姑娘,心细,准能照顾好。穆臣觉得志坚太可怜了,就觉得应该好好护理他。穆臣隔两天就赶着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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