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经历了好几代人，反复反复修茸了几次，现在东边的屋顶已塌下，实在是没法住了，开过春，王石打算拆掉，重新盖。

老屋五间，祖上留下来的。祖上虽没发达过，但也有一位曾给大户人家做过账房先生，也就积了这点家业。祖辈世代单传，这屋子就显得宽裕。王石请了乡党亲戚，几天就拆完了旧房，自己在院子搭了棚子，一家人就蜗居在里面。

择了个好日子，王石上了香，拜了祖，祭了神。开始挖地基，刚动工，村长赵桂仁过来说话了：石哥，这房盖不成啊！王石一听村长说这话，雾头雾脑的，想着自己可没得罪过村长啊。自己和村长是邻居，拆房前前后后自己可没往村长这少跑啊。村长说你快拆啊，要不哪天房塌了出了事，我也脱不了干系。前天拆房子，村长还帮王石招呼人，还是村长亲自指挥大家怎样把墙放倒。现在拆倒了，怎么却盖不成了，王石望着村长熊一样的身体说：“村长，这你前天还帮忙拆呢，咋现在就盖不成了”。赵桂仁的脸马上就严肃起来了，“石哥，你说的对啊，这远亲不如近邻，你拆房子我是前前后后的帮你啊，不是我不让你盖，是上面和村里人不让你盖啊，我是村长，总得听上面的安排，照顾下面村民的意愿啊”。王石脸上的汗就下来了。自己守规守距的盖房，咋违反了上面的政策，得罪了村民，可村长说的深，说的纲线俱全，王石的心理没了底，问：“村长，我没明白你说的话”。村长说：“石哥，为啥你自己还能不明白？你到村里看看，心里思量思量，就明白了，反正一句话，房子先别盖了”。说完村长就走了。

这房子都拆了，又在老宅子上，凭啥盖不成，王石确实想不明白，但王石能明白一个理，村长说盖不成，那就肯定盖不成。比如前几年，张大坤承包了河边的几十亩沙地，种了果树，刚收了一年的果子，赵桂仁当了村长，说这地不能承包给张大坤，要招商引资，开发成沙场，张大坤不同意，但是果树却是隔三差五的被人砍倒几颗，张大坤急了，他知道这是赵桂仁干的，于是找赵桂仁拼命，张大坤哪里是赵桂仁的对手，但赵桂仁见王大坤找自己拼命，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张大坤拳脚相加，打的赵桂仁是鼻青脸肿，但是第二天张大坤却被抓进了公安局，这一判就是两年，赵桂仁找人砍掉了张大坤所有的果树，开发成了沙场，没几年就成了这里远近闻名的暴发户，他可毒着呢。王石想到这些，心里就拔凉拔凉的，但转过头又一想，张大坤承包的地是村里的地，但自己是在自己家的老房子上盖房，公私分明。这么一想王石心里就有了点底气，房子都拆了，好歹也得盖，这事还得找村长问问。

晚上王石来找村长，村上又是递烟，又是上茶，好像他求王石似的，弄得王石心里暖暖的。王石说：村长，我这人笨，没弄明白你说的意思。村长哈哈一笑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王石说：我真不明白，村长说：不明白，我给你说明白，你看现在土地国家管得紧，就说咱们村，快十年了，庄基地就没动过，村中的王良良家，三代人住两间房，王修林家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成家了，老三也有对象了，就住两间房，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王石当下就有了眉目，但他还是强调说：村长，别的我管不上，我家那五间房可是祖上留下来的，是我自己的.村长的脸变严肃起来说：石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呀，这每一寸土地都是国家的，哪能是你私人的，你只有使用权，哪能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那不乱了套嘛！王石一听村长这么说，就急了说：我不管，这是我先人留下的，就是我的。村长一听王石这话拿出了派头对王石说：王石同志，这土地国家是有政策的，你若不听我的，那你拿上证据来，拿出手续证明是国家批给你的。这下，王石没辙了，这先人留下来的房子，谁家有手续？这村长分明是有企图，村长对王石说：石哥，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找我。

晚上，王石夜不能眠，从村头想到村尾，十年了，村里确实未给一家批过新庄基，可这跟他王石有什么关系？想着便想到了村长家，村长有俩个儿子，今年给老大定了婚，村长住着两间房，显然不够住，王石突然想明白了，一旦想到了，王石心里就轻松多了，暗幸自己没有和村长闹，村长要在村里办事，谁能拦住呢？

想明白了的王石，再次找到村长，神气了许多，说了自己的想法，村长哈哈一声实说：谁说石哥是老好人（陕西方言，指愚笨无主见之人），事理明着呢。你明天就动工，这一千元钱你拿着，兄弟不会亏你的，王石也不推辞说：我可不白拿，盖房正要花钱呢！

重新开工，王石就成了三间庄基，靠村长家的两间空了起来，听说村长家也要重新盖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