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还是来了。”纸毓的脸色很苍白，想佯装一丝轻蔑的微笑，却无法掩饰其中的落寞，与凄凉。
“是的，我来了。”我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任何感情，我对着我眼前的这个女人说话，眼睛却望向远处的那个被绑在了十字架上的女人，“按信中说的，我来了，就该放她走了吧，黑道中人，不讲信用可是大忌。”
“哼，我承诺过放她走，可貌似没说你一来就会放她走吧。”先前的落寞在听到我的话后如过眼云烟般消逝不见，纸毓薄薄的唇角勾勒出了一丝冷笑，脸上的表情冷漠而嗜血，如暗夜的女神一般，“我更没有说过，会让她完好无损地走出我的领地。”
我看着她一步步倒着往回走，马靴蹬地的声音很响，很沉，每一步都让我听得清清楚楚。她的脸一直对着我，眼睛也看着我。她的目光早已不如从前那般清澈，现在的纸毓的目光，有着一种让我心悸的东西。
“竺叙啊，你说，要是我在你的身上割下几片肉下来，你亲爱的丈夫该有多心疼？”她笑着对那个被她绑在十字架上的女人说着，掏出了一把匕首，刀尖闪着寒光。
我很远，却很清晰地看到，竺叙的唇角在颤抖。
“又或者，我用两片刀片夹着一根火柴，在你美丽的脸上划上几道，听说这样的划痕，最高超的整容专家也无法把伤疤消去，当你毁容了，你的丈夫还会如从前那般喜欢你吗？”纸毓接过一人递给她的刀片与火柴，在她的面前晃了一晃。
“纸毓，不要乱来。”我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低沉的声线如同一张薄纸在风中瑟瑟颤抖。
“看来啊，你还挺心疼你的宝贝妻子的。”她的笑容越发阴冷，将一手的匕首甩出，刺进我的肩膀。
我没有躲，只是咬着唇忍受着肩上的剧痛。
“尉阡，你欠我的，我会在你的身上慢慢讨回来。不着急的。”她咬牙切齿地说。
二
我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纸毓坐在另一边。
“过的好吗？”我打破了沉默。
“托你的福，过得很好。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终于坐到了龙头的位置。”她冷冷地讥讽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用眼神抚摸她精致的五官，留连于她的面容。
“倒是你，看上去倒像是过得挺好的。自从那件事后，我相信，你的档案上定是记了大功一件吧。”她又开口。
“成了第五分队的队长。”我轻描淡写地说，肩上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
“哼，踩在我爸爸的尸体与鲜血上晋位，很舒服吗？还有，你倒是挺懂享受的，过了那件事后，就马上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妻子。”她继续嘲笑着我，讽刺着我当年的无情之举。
“纸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
怎样？纸毓，你叫我如何解释。此时此刻，竟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无论是解释当年的行为，还是表达自己对她如潮水般的思念。
她凄悲地摇着头。
“阡，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你还发短信对我说，亲爱的，晚安。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之间就会这样美好地继续下去。谁知第二天就带着一群人围着我，爸爸还有一些叔叔伯伯。”
“阡，你知不知道，你打向爸爸的那颗子弹，擦过了我的脸颊，真的好疼。可当我看到，爸爸倒在了地上，你冷漠地收回了枪，我的心更疼，似是万针穿过一般。”
“阡，事情过后，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你来，希望你能紧紧地拥抱住我，对我说，纸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爱你的，原谅我好吗。我等了好久，好久，你还是没有来。”
“阡，你为什么要结婚？你不是说过，今生今世唯爱徐纸毓吗？原来，都是假的，假的……”
“阡，你是特工，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从我们相识到相爱，再到分离，两年，你骗了我整整两年……”
“阡，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声音逐渐变得微弱，我走去一看，她竟说着说着睡着了。甜美的熟睡模样让人觉得心疼，我把她抱到床上，看着她甜美的睡相，竟在不知觉中嘴角逐渐上扬，勾勒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尉阡，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似她梦中梦到了些什么，眉头皱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口中喃喃。
“不会了，我不会离开你了……”我走到床边吗，抱着她出言安慰。
“嗯，不离开我，不离开我……”她无意识地回答着，样子脆弱地如琉璃娃娃一般。
纸毓，你让我怎么办？
让我怎么办？
三
五年前。
“竺先生，您找我？”
“嗯，有新任务。”说着他将一沓文件推给我。“用尽一切手段，收集徐秦浩的犯罪证据。”
“是，竺先生。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我望向那个男人，他的眼睛如浩瀚的大海，望不到底。
四
四年前。
“尉阡，闭眼。”纸毓甜甜地对我笑着。说着，还用她那白皙的手遮住我的眼。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乖乖地闭上了眼。
她轻轻地吻了吻我的唇，我也轻柔地回应她。
正当这时，她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嘿嘿。”她似是做坏事得逞了，坏坏地笑着看着我。
我无奈地笑了笑，那时的纸毓真的很天真，很可爱，我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小坏蛋。”
我将她拥入怀中，手指在她带着馨香的发间穿梭。
“尉阡，要是我们能永远这么幸福，该多好。”
我的身子一僵……永远……会有永远吗？
我真希望，我这个任务，一辈子也无法完成。
我生硬地回答着：“纸毓，会的。”
五
三年前。
“竺先生，许秦浩的犯罪证据收集齐了，这是任务报告。”我恭敬地将一沓文件双手交给竺明严。
“很好，我会把他送至上级审批，过几天你带人去围剿他们。”他点点头。
我有些为难：“长官，可不可以让别人去围剿他们？我……”
“作为一名军人，想不服从命令？”竺明严的脸色一沉。
“不是，竺先生……好，我去围剿他们。”我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