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自己冒闯冒撞，无意走进了“甘肃苦屈”博客，竟然读到了一条令血液顿然凝固的噩耗！张董家病故！不敢相信，真的！怎么会呢，好好的一个人，才华斐然的一个人，性情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说走就走了呢！我们曾多次同赴各种笔会，曾多次漫无边际地一起说笑。
记得在一个春天的雨夜里，张董家和夏青（原陇南市文联主席）冒着大雨敲开了我那扇柴门……原来，在我本来就非常熟悉的董家和夏青的身后还有一个人，跟着闪进门，眼前这位着一身牛仔的高个子陌生男子，一眼就看出他是搞艺术的。
他们三个人没有任何遮雨工具，浑身是水……真像从水里捞上来的。当我被眼前三个“水人”的雨夜来访，多少还有些迷茫之中，夏青和董家连连说要给我引见一个人，原来那位男子就是改编成电影《盗马贼》小说的作者——西部著名作家张锐，张锐曾是《飞天》编辑，他的小说《盗马贼》发表后曾产生过很大影响，1984年获得青春文学奖。
三个“水人”一边不停地抖着满头雨水，一边兴致勃勃地与我谈天说地，夜渐渐深入，雨还在下着……作为一个单身女子，面对深夜敲开柴门的这三个男人，却没有丝毫的防范感与恐惧，因为，他们带给我的却是比这个雨夜更值得回忆的亲切与自然，祥和与温暖。
张锐，后来主要作品还有电影《天地英雄》、横空出世》、电视连续剧《宰相刘罗锅》、《导弹旅长》、《大敦煌》等，张锐是一个让人不轻易忘掉的男人，因他的浑身散发出来的艺术气质，因他对文学的敏感度，因他善谈的风韵，后来张锐对我说，秋天还要来，要在陇南山里待很长一段时间完成一部新作品，后来我却没有等到张锐到来的秋天就离开了陇南。
写到此时此刻，依然不敢相信，刚刚年过50的张董家就这样离开了他为之书写了一生的土地！
难以接受董家会突然离去的噩耗，想起他的才华他的笑容他的小说《红土河系列》，我很喜欢董家的文字，更对他的《红土河系列》之一的《红森林》情有独钟，我曾为《红森林》小说做过评，另辟蹊径，用了诗歌的形式《低温中沟壑的眩晕》为小说《红森林》的语言表现手法作评，再后来我写的一篇关于诗歌的文字《诗歌，我灵魂的绿鸟》又名《百合谈诗》里也提及过张董家小说语言的艺术手法：“我一位朋友小说获奖了，他不是诗人，但无可质疑地说他是一位创造艺术语言的高手，他对语言应用具有独到的功力，读后使你久经难忘。对他的语言我是这样概括的“虚构和虚构的自然严密/创造了语言……”（《低温中沟壑的眩晕》）。
甘肃电视台编辑张晨在他的《雨子诗作的一种读法》评论里还提到了《低温中沟壑的眩晕》。还记得当时《低温中沟壑的眩晕》在《陇南》杂志发表后，董家开心地一直咯咯地笑，用他特有的醇醇的武都腔，还有他特有的缓缓的语速，念叨着“写得好，写得好，五步之内，甩死那条蛇……”后来有段时间，董家见了我就口中念念有词，缓缓地反复地吐着那几个字：“五步之内，甩死那条蛇……”当时我还取笑他，“你是不是神经了？”
写到这里，还是不敢相信这条来自几千里之外的噩耗——董家突然离去！是的，不愿意相信！就如前些日子惊闻我要好的姐妹茹久恒会突然离去一样。
那些年，董家和陇南文化艺术界的一些朋友，会经常溜达着走进我那座青藤挂满的小院，那座不大的普通小院里留下了朋友们的笑声，留下董家特有的缓缓的语速。后来我只身远离了那块曾经给我无限温暖的土地，自此与他们相隔几千里，渐渐有些消息听不到了，一段时间内，成了四处飘游的孤魂野鬼，感激网络，近年来，我们互相一个个逐渐找到了。
上午还阳光融融的津城，此时突然下起了雪，而且越下越大，铺天盖地，也许津门这场大雪在为一些不该走而走了的人送行，也许这场大雪能为活着的人们减轻些许伤痛。董家真的走了，他带着无限眷恋走了，留下了还没来得及写完的小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继张珏（茹久恒）之后，陇南文坛又一颗星辰陨落了，我的又一位文友去了天堂，张董家，捧着洁白的银耳花，走向了那片神密的红森林……
痛感岁月无情，风雨飘摇，生命竟如此短暂，无声的泪水到此刻才流了下来。
悲痛无声，深切悼念故友，贴出《低温中沟壑的眩晕》以示对董家的追忆，但愿董家一路走好！董家，你不会寂寞，那里有你的红土河，有你的红森林，雾雨中似梦非梦的密林深处，开满了你喜爱的麦冬、水冬，金响箭，还有老乖，还有那条妖媚已久的赤狐在等你。
泪落……侧身，见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还在飘。
2011-02-13

附《低温中沟壑的眩晕》
——读张董家小说《红森林》
雨子

曹翁一部《红楼梦》，迄今令多少痴情男女寻寻觅觅，二百年梦系京华，京华何处大观园？
而今，《飞天》《小说月报》等隆重推出西部著名作家张董家玄而又玄的红土河系列《红森林》，抑或又想把痴狂的人们引向一条情迷神荡的河谷么？作家张董家居心是善是诡且不论，我只向我的好友张董家发问：陇南，何处红森林？

称之为谁的墓地
还是不说的好

让我沿着红土河神秘的文化
找寻一种强劲与柔婉
让苍茫在苍茫中深不可测
那些存留了许久的精神
依然宽厚地无边无际
迢遥的红土河
铺洒着一种很像雾气的歌
让我沿这条河谷贸然
进犯你

感谢有冤无冤
感谢有缘无缘
血液向时间和空间做无线开放状时
块状结构
线状结构
点状结构
虚构与虚构的自然严密创造了语言
缝隙与缝隙的可动性
使人兽的禅变与演绎
在红土河上飘展万年
谁知罪过？
这种紧迫这种舒缓
诱你加入它的阵容

冥冥中赤狐妖艳已久等你已久
赤狐向走近它的准备走近它的
那些不怕死的
微——笑！
“老乖哎——”
多么轻柔酥软的呼吁
又来自哪里？它正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