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伤

百合伤

送节小说2026-04-21 06:47:20
黎明时总有光遗落在房间里,它不会冷落任何一个细小的黑暗,就像初见她时,浑身散发着黎明的气息。似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我惶恐着,欲拒还迎。我是被深锁在皇宫内院的长公主,却不得不面对受父皇冷落的局面。我的母后
黎明时总有光遗落在房间里,它不会冷落任何一个细小的黑暗,就像初见她时,浑身散发着黎明的气息。似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我惶恐着,欲拒还迎。
我是被深锁在皇宫内院的长公主,却不得不面对受父皇冷落的局面。我的母后,是三朝元老舒丞相之女,外公受奸臣迫害,舒家被满门抄斩,独独留下我一人。
父皇将我领到贤妃的寝宫,原本威严的声音低迷不清,他对不及他腰身高的我说:“弦惊,从今往后,贤妃便是你的母妃。”贤妃微福身子,低垂着眼睑:“臣妾领命。”
然而,少不更事的我,扯着父皇的衣衫,我哭,我说:“不要,我不要,我要母后,父皇,我要去找母后。”
他嫌恶地一甩手:“朕是可以杀你的!”
我惊得不住后退,身子贴在白色的大理石屏风上,清晰地感觉到屏风上雕刻的凤在呜咽颤抖。
从此,我便小心翼翼地学会忍让,贤妃,她待我不好。甚至在父皇面前也对我呼来喝去,只因为我是不受宠的公主,无力与之抗争。宫里的小太监见了我,会哈哈地笑,他们都叫我:“长公主。”可没人把我当公主看待。
那天,我缩在红色的柱子后面,看着父皇,看着满园玩耍的皇子公主,我恨,为什么我不死?她就这样看见了我,向我跑来,我本能地往后退。生怕看见她眼里的惊奇,那是如同观看世上最可笑的悲剧的眼睛。
然而她没有,她眼里有神圣的光,她说:“你为什么不和其他皇族子弟一起玩?”
我怒不可遏,大声吼道:“你不知道我是长公主吗?”皇宫中唯一不受宠的公主,是人人避嫌,瘟疫般的存在。
她的脸上满是不解:“长公主吗?和我们一起啊!”
“不,那是你们,不是我们,我从来都只是我。”
因为她,贤妃又一次打了我,细细的紫竹抽打着我每一寸肌肤,那本是救世观音的福竹,而在我眼里,它只是刑具。我恨她,因为她是贤妃的内侄,是未来皇后的亲侄女。
就是她的爷爷,取缔了我外公的一切,那本该属于我的,如今都成了她的。她不过是朝臣的嫡孙,却可以比任何一个公主都要受宠。父皇倚仗着她的爷爷为他巩固江山,所以封她为公主,留在宫中,我是这样才听得了她的名字,她叫,乐息。
我想,我是讨厌她的。
她会在吃饭的时候叫我,她喊:“弦惊,一起用膳啊。”我是绝不会理会她的,我说不出那样斯文的词眼,因为皇宫中是不会有人教我礼仪的,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蛮横不讲理。
可固执如她,又怎会轻易放过我?她拉着我的手臂,使劲摇:“弦惊,弦惊,弦惊!和我一起吃饭。”然后连哄带骗地被拉到桌子边,也只能这样乖巧的坐着。偶尔不安地扭动身子,她就会一掌拍打在我的肩上,豪气万丈地说:“给我坐好拉,我保证你有糖吃。”
真是如此讽刺得荒唐,在市井孩童眼中奢华的糖,对于我,同样是奢望。我一拂袖,愤怒的大声说:“乐息,我很讨厌你。”随后很没骨气的灰溜溜的逃走了,我知道,我是害怕她给贤妃告状的。
她从来不会叫我长公主,她从来不允许我拒绝吃饭,她从来都是很没风度的拍我的肩,像是山贼的头子,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我,和欺负我的小太监打得酣畅淋漓,满地乱滚。
她所有的,都会留给我一半,即便是简单得如一条丝帕,如果只有这样的一条,她也是绝会不留着用的。
其实我很讨厌她,真的。
她不是像看上去那样是个巾帼英雄,她哭的时候,单薄的肩膀没有节奏的抖动着,类似绝望的哭泣。我问她:“难道你要死了吗?”她说:“弦惊,弦惊我好想回家。”
一向习惯冷落她的我,突然就乱了方寸,我说:“乐息,好乐息,你别哭啊,我送你回家。”学着她的样子,拍拍她的肩,保证着,猥琐得像一个混混头儿。
我和一个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公主出逃皇宫,结果可想而知。
到了太和殿,我才知道父皇已经驾崩了,算起来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父皇了。新的皇帝是我所谓的九弟,最小的皇子,还不及我胸口的身高,坐在宽大的龙椅上,蜷缩的像一只小猫。
丞相替皇帝受命,令重重侍卫将乐息护送回家。而我,则是被关入朝清宫,那是关先皇妃子的地方,就是繁华的皇宫里唯一荒凉的地方,冷宫。我看着这里的天,都是那么狭小苍白。乐息走了,我就又成了曾经的长公主,连蝴蝶都不愿和我交谈。
睡梦中,我看见乐息笑得雍懒,在她母亲的怀里。我是那么想念我的母后,但,即使在梦里也见不到她,时光早已将母后的面容模糊了。我梦着,却只能看到乐息。
然而,我一睁眼就真的看见了她,她指着侍卫的鼻子,像悍妇一样大喊大叫:“你们为什么把弦惊关在这里?”
她泪盈盈的脸上不自然的微红,双手狠狠的圈箍着我,带着浓重的哭腔说:“弦惊我好想你。”
我惊得浑身紧绷,我从不来知道乖巧的乐息竟然会咬我的耳朵,她愤愤地说:“乐息那么喜欢弦惊,可为什么弦惊不喜欢乐息?”
“啊?你在说什么?”
“弦惊你很可恶,你为什么不是男孩呢?”
我张皇失措地逃出朝清宫,拍打着莫名其妙狂跳不止的心。难道我也希望和乐息在一起吗?可她是我的仇人。
乐息告诉我,我和她可以像那些皇子和他们的某些门客一样。其实我是不愿的,因为那样会委屈了她,她应该嫁给本朝位高权重的王爷,她是那样的与众不同,如果她不开心,老天也会哭的。
最后一次见到她,她穿着华贵的霞帔,戴着极其繁杂的凤冠。我低低地嗤笑:“到最后,我都还是我,永远成不了我们。”
我看见她眼里波澜不惊,没有精魂的死物一般。是何时,我和你,竟不复从前的曾经了呢?嗯……我们都那么高了。
众臣都以为,和亲的人选必定是多余的长公主弦惊,可去的却是先皇亲封的怀安公主,乐息。
和亲的对象是已经有八房小妾的辽国王爷,我无法理解丞相的用意,作为朝廷幕后的操控者,有什么理由使他不能拒绝呢?要知道,连皇帝都是他的傀儡。
“是乐息她自己要求替你的。”皇帝这样跟我说。于是,我漠然地转身走了,乐息,我唯一的朋友乐息,是黎明的光,宁静而祥和。我感觉不到心跳,因为我失去了阳光。
辽国是那样的贫瘠,纤弱的乐息傻得让我措手不及,母后说过,辽人是未开化的野蛮人。她是这样的温婉如水,流向辽国,替我伤怀那一份我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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