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动
即使是自习课,我也要逃课到外面玩。虽然没有老师,但教室里有学生。不管是他们陪我还是我陪他们,我就是不愿意和他们一起从上学坐到放学。这时候,电铃响了,从一个黑黑的铁饼传来。声音好强,好大,快要把我的耳朵
即使是自习课,我也要逃课到外面玩。虽然没有老师,但教室里有学生。不管是他们陪我还是我陪他们,我就是不愿意和他们一起从上学坐到放学。这时候,电铃响了,从一个黑黑的铁饼传来。声音好强,好大,快要把我的耳朵刺穿了,我却不知道它是上课铃还是下课铃。
粗浅的知识告诉我,它在振动。但是看上去咋不振也不动呢?我拆开过它看的,里面有个小锤子,不断地敲,然后放开。这锤子咋敲得这么快呢?听上去是连续不断的。我还知道里面有电,电线的起始处是电源。电源上有一个开关,开关旁有一只人手或类似于人手的控制器。不过这一切都只能推断,不能验证。所以我看到的电铃还是一片发声的黑铁饼,没有电流,没有敲打,没在振动,但仍然响着。
上课铃还是下课铃呢?
课室里的灯还这样亮着,在交流电的电流下随着它频率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本应该闪,但我看不出来。我透过玻璃看里面的人,但我不知道看见和是玻璃还是人。理论和现实是有差别的。人只能意识到自己的感觉,却不知道感觉的来源,更不用说起源。
我想起高三时的情景。一样的玻璃窗下,一样的灯光,一样的铃铛。不同的场,台灯,还有闹钟。
我在灯下看书,奶奶在一边做针线活。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在学习,总之人在那里。我的台灯秀先进,铜座的,白炽灯,灯座上有表盘,还有铃铛。这是一位大师凝聚了所有发明精髓,加上组合创造学的原理做出来的。奶奶是个好人,总怕我累着,常常给我倒茶,递小点心——这也许是爸爸妈妈的安排,但她真正关心我就是问时间。特别是她做完了事以后,问我什么时候睡。我说闹钟很准时的,即使没闹铃也会在到点的时候“嗒”一声。然后我不管在做什么都直接关了灯,把她吓一跳,然后再开回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告诉他们:下班了。
“你给谁上班呀?”奶奶问。
我说“资本家!”日日工作,夜夜加班。
她又问我做什么工作。
我说“书记员”。你以为我有多好呀?我倒想做骑士或中产阶级呢,但我有可能吗?
“你说他们是资本家?我敲你,然后叫他们敲死你”......
“你就再抄到6月吧,神祝福你。”
就这样,我升职了。由一个抄高中课本的书记员变成了一个抄大学课本的书记员。抄的材料也由科普读物变成了哲学著作。还有些工资买些信纸,给别人写信。工作性质由文员变成了秘书,认识那么看得起我的老板以后,快要成了助理了。
在我印象中,文员是幕后的。好多好多,一批一批,一群一群,装在一个大公司的箱子里。秘书也很多,但还数的清。一组一组,关在办公室的笼子里。助理也就一两个吧。往往是贴身的,用绳子牵着,或者直接用手拉在身后,和猫一样,也和狗一样,牵着。牵着的猫狗比笼着的鸟贵。
和我一起自习的,就算是我的主人吧。
我是不想自习的,但他开了口。自习不是也和平常的课一样可以逃吗?也做些别的事情吧。晚上可以上天看看云。云是一朵一朵一片一片的,和沙子不一样,不是一粒一粒堆成的,但科学家说他们是用水珠一粒一粒砌成的。科学家就是科学家,他们看到的都是和凡人不一样的东西。
继续讲我的工作吧。
上了大学以后还是抄写员。上课抄。下班还得被老板叫去抄。因为他本来就不会写字。所以我写信。给老婆,给小妾,给女朋友,他都以为是公文,不是“丑文”。还夸我廉洁奉公。所以去哪儿都带上我。
我是条件反射性迟到早退请假旷课的。所谓课程表,只是像车站上的列车时刻表,上面都只是个参考时间,而我就是那不听使唤的长途列车。基本就正点过。晚点几分钟十常事,几十分钟或一个小时就得找个理由了,超过几个小时,为了信誉着想,该次列车取消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旦不去上课,我也不去了,上着课他逃课,我也逃走了。我们不求上课下课都在一起,只求上课时候都不在一起。男人嘛,志在四方,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海,逃课就是我们的大海。
上课是可以走神的,偶尔课堂讨论还可以无厘头的参上一脚。下学期学生要试讲了,自己人,关照吧。
高中三年,是有期徒刑,上课就是劳动教育。大学则是缓刑,上课就是观察表现。所谓课堂,就是一个乡村教堂。几排整齐的桌椅,一个高耸的讲台,一个哲学家的经学师,一群害怕加行的幕道者,老师说的是神,我们讲的是鬼。课本就像厚厚的圣经。有的人很认真,翻得很旧;有的人善保养,护得很新;有的人相信“以心传心”,书都不带。教授在前台站着,挥舞手中的神笔。
那是粉笔,不是神笔。写出来的是字。擦了去的是粉。我手中的是钢笔,帮我的主管,上司,领导,主人抄他看不清的东西。
老板今年20多岁,眼神不好,近视,250。带上眼镜更像250,说以他要我带忙。从文员混到秘书,又从秘书混到助理,似乎不能再升职了,除非取而代之。
他是心理学家,和巴甫洛夫一样。但巴甫洛夫喜欢生理学,一直拒绝承认自己是心理学家。别人都把他当成心理学家,因为他提出了一个“条件反射”。
为了保持我的自由,我决定和他的关系仅此为止。只有条件,没有反射。每次和他一起出门都得请我吃饭,一起自习就得吃零食,这似乎比狗的实验要高级。
他还是很厉害的,在沙可那里学了占星,又在弗洛伊德那里学会了催眠。可惜沙可的书里没有画星象图,弗洛伊德的论文里也没有讲催眠的具体过程,所以他只能讲占星的理论和催眠的故事。
什么东西都是人命名的,特别像某某定律云云,哪怕是说至高无上的真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所谓专业就是由专业术语构成的大字。专业术语就是用一个名词去代替另一个名词,用一样东西去解释另一样东西,不经过解释没有人知道。这样的东西就像钱,知道越多的人越厉害,理论上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抄写员的工作很忙。特别是考试的时候,填空题要当作名词解释来写,名词解释要当作简答题来写,简答题要当作论述题来写,论述题要当报告论文来写,这是田忌赛马的原理。
忘记自己升了职,除了抄写还要有所创造。考试的时候,我还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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