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爱情

铁血爱情

意蕋小说2026-02-27 22:47:27
一雪,纷纷扬扬地飘着。木连长穿着军大衣,提着一只旅行包,站在羊圈山的公路边等车。他说,他要回淅川老家看看。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已经动工,丹江库区二期移民马上就要开始了,再不回去看看,就找不到老家了。我说,

雪,纷纷扬扬地飘着。木连长穿着军大衣,提着一只旅行包,站在羊圈山的公路边等车。他说,他要回淅川老家看看。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已经动工,丹江库区二期移民马上就要开始了,再不回去看看,就找不到老家了。我说,我也跟你一起回去看看吧!他不吭声。我又说,他还是不吭声。我这才想起,我是一个鬼,只有七魂儿,没有六魄。屈指算来,我们阴阳相隔已经整整50年了。
我跟木连长是从丹江口大坝建设工地直接来青海支边的。那时候,我在丹江口大坝建设工地当文艺宣传员。18岁,正值豆蔻年华的时候。顺便说一下,我叫白灵。也不对,我不姓白。我姓啥?不知道。我是一个苦命的女孩子。4岁的时候,母亲便去世了。父亲吸大烟。家中的钱吸完了,便卖地。卖地的钱吸完了,便卖房子。卖房子的钱吸完了,便卖我。父亲把我卖给了戏班子。那一年,我才5岁。5岁的我到了戏班子,班主给我起了个艺名,叫百灵。我在戏班子里学戏,没有少挨班主的打。戏词记不住,班主打;唱腔走了调,班主打;动作不规范,班主打。我就是在班主的板子下,学会了唱戏。8岁的时候,我就能登台演戏,能一连唱出20余个段子。我身腰好,肤色好,唱腔好,班主认定我必将成为他的摇钱树。解放后,戏班子解了散,我也还了自由身。这时候,我已经12岁了。政府把我送回老家,老家什么都没有了。父亲在把卖我的钱吸完了之后,就死了。没有了亲人,政府便收容了我。供我上学,让我学戏。初中毕业,我便到了县剧团,当了一名专职演员。县剧团不兴叫艺名,我便改了名,叫白灵。我从心底里感谢党,感谢毛主席,感谢政府。是党,是毛主席,是政府给了我第二次生命。青海支边的队伍需要艺术工作者,我第一个报了名。
其实,我报名来青海,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我的偶像木连长也来到了青海。木连长是我心中的偶像。用现在的话说,我是他的铁杆儿粉丝。木连长为啥能成为一个能拉会唱美丽漂亮的少女的铁杆儿粉丝?因为,木连长是一个英雄。啥英雄?战斗英雄!木连长不姓木,姓连,原名叫连永光。为啥叫木连长?原因是他安装了一只用木头做的耳朵。他的耳朵丢到朝鲜了。那次,战斗很激烈。打到最后,只剩下木连长一个人了。他与敌人展开了肉搏战。三个美国佬,对木连长一个人。木连长一刀一个,剩下一个没注意,从背后向他开了枪。木连长听到枪响,急忙把头一偏,这一枪打在了耳朵上。就这样,一只耳朵掉到朝鲜了。回国后,国家为他安装了这个木耳朵,又当了连长,所以,队友们都叫他木连长。讲到这儿,有些女孩子可能要跟我急:你说了半天,原来你的铁杆儿粉丝是一个残废军人呀,我还以为是郭敬明刘德华刘翔姚明呢!话可不能这么说,在50年前,战斗英雄在女人们心中的位置可一点也不比郭敬明刘德华刘翔姚明这些名人的分量轻。要是郭敬明刘德华刘翔姚明这些名人生在那个年代,那可能就不叫名人了。叫啥?说不准儿。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挑逗着全国亿万少女的芳心。就这样,我就跟着我的铁杆儿粉丝木连长一起来到了青海,来到了青海省循化撒拉自治县羊圈山兵站。做啥?开荒种田,戍边卫国!
我们这个连队叫四连,木连长是连长,政委叫王一东,也是从淅川来的。第一次见木连长的时候,王一东也在场。那是一个夏季的黄昏。晚饭后,我稍稍打扮了一下,向连部走去。木连长与王一东两个人住在连部,我要想把木连长追到手,必须到连部去,必须与木连长正面接触。我是一个演员,虽然没有刘晓庆宋丹丹这些明星走红,可是,我也是淅川有名的红人。只要我往戏台上一站,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就立刻张大了嘴儿,恨不得把我一口吞下去。而现在,我要把我的木连长俘虏过来。我知道,木连长是英雄。英雄的爱情,应该有点与众不同。我穿了一件新军装,又在脖子上系了一条鲜红鲜红的丝巾。这已经不错了。我的脖子很长,皮肤很白,辫子很黑,还有,胸很大。现在,又穿上了新军装,系上了红丝巾,不把男人迷死才怪呢!我来到队部,木连长、王一东都不在。我不管这些,推开门,走进去,盘腿坐在了炕上。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木连长、王一东两个人一起回来了。我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心便“通通”地跳。可是,等他们真正到了跟前,我不怕了。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木连长打仗虽猛,但天生怕女人。他见了我,不像其他男人,用一双贼眼盯着我的脸、我的胸、我的脖子,往死里看,仿佛想把我吞进肚里似的。他不敢拿眼看我,就是说话,也把目光洒到房顶上。不仅如此,我明显地感到,他的身子在颤抖。木连长用肩扛了扛一东。王一东是指导员,管政治思想工作。他想把我扔给王一东。王一东明白木连长的意思。他假装迷瞪僧,故意不理木连长。木连长没法,只好上前搭话。他说,白姑娘,你是来找王指导员汇报思想工作的吧?我说,不是,我是来找你的!木连长张大了嘴儿,立在门口,不敢靠前。他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你有……啥事,你说吧!
王一东看着木连长,“嗤嗤”地笑。他边笑边说,木连长,哪儿见过你这样的领导?听汇报也得坐下来听呀!你这样子,好像人家白灵同志是来向你求爱的呢!
王一东的话,说得我脸红了。这个王一东,真是一个怪人,啥事都知道,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可是,就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也不能随便说出来呀。我接过话题,道,就是嘛,你不能这么对待女同志!我是来向你汇报工作的!
“汇报工作”四个字,我说得特别重。言外之意,你木连长自作多情了,或者有种批评木连长不负责任歧视女性的意思。木连长不好意思,只好跟王一东上了炕,在炕沿上坐下。事后,木连长告诉我,他活了30岁,那是第一次大白天与我这样美丽的女人坐在一起。这件事虽然过去50年了,我至今还记得清他当时的样子。他当时激动得说不出话,两条腿不争气,不住地抖。捣在地上,就像是鼓手在敲鼓,“通通通”,很有节凑。
王一东说,你看你这个白灵,把木连长吓得成啥样了?有啥事?快说!我“嗤嗤”地笑。我边笑边说,我们女队员打算组织个爱心服务队,专门帮助木连长这样的同志,搞搞内务服务。譬如,洗洗衣服什么的,以维护好咱连队的整体形象。王一东道,好啊,这个主意不错。木连长,你说呢?
木连长的脸聚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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