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花开一瞬间

寂寞花开一瞬间

髯口小说2026-08-09 19:09:15
那天,我去妹妹的画廊。她在工作室,抽着烟,面前摆着一张未画完的画。我拿过她手中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对着她训话:“陈可媚,你别画家没做成,倒做了女烟枪!”她叹了口气,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不言语。我顺着她
那天,我去妹妹的画廊。
她在工作室,抽着烟,面前摆着一张未画完的画。
我拿过她手中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对着她训话:“陈可媚,你别画家没做成,倒做了女烟枪!”
她叹了口气,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不言语。
我顺着她的眼光看去,不由被吸引——怎样的女子?!寥寥几笔,勾出她千般风韵。那微抿着的唇,欲语还休;那轻颦着的眉,锁住万种闲愁;那漆黑的眸,含着淡淡的寂寥,让人心疼——好个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
禁不住向小妹抱怨:“如此美人,怎不入我梦?倒叫你这小女子开了眼,真是暴敛天物!”
小妹不理我,兀自喃喃自语:“目如朗星,唇似夕阳艳影;发如黑夜,脸似新月皎洁。美得象她的名字!”
我不由惊讶:“真有其人?!”
小妹叹:“她叫蓝烟火!”
我做深呼吸,半响,说:“小妹,介绍给我认识!”
小妹白了我一眼:“陈可燃,别做你的春秋梦!”
我对她咆哮:“陈可媚,长兄如父!”
然后,看着那幅画笑道:“陈可燃,蓝烟火,看,多般配的名字!”
“哥,她是蓝正的女儿,你少发痴!”
一言惊醒梦中人,我如冷水浇头——她是王谢堂前燕,怎会飞入我这等寻常百姓家?!
小妹看着失神的我,不由好笑:“原来你也有命中的天魔星?我还以为只有女孩子会为你哭呢。你也有今天!”
我不顾她的冷嘲热讽,求道:“复制一幅给我!”
她没好气的说:“原稿还没画出,怎么复制?”
见到蓝烟火,是两个星期后,在小妹的画廊,她来取画!
看她拿了画要走,我不顾唐突,走上前去对她说:“你好,我叫陈可燃!”
她有些意外,望住冒失的我。
小妹同情进退不得的我,走上前来,打破尴尬:“他是我哥哥,陈可燃!”
她向我点点头,便向外走去。
我心中绝望,正在垂头丧气时,却听她说道:“哦,陈可燃?!那本《秋天的舞者》可是你的作品?”
我如闻纶音,抬头看时,只见她站在门口,对着我微笑。
呵,我几乎不能呼吸——那样的笑颜,如沉睡千年的莲花在那一瞬间苏醒,盛开!
呆怔间,听她轻轻念道:“倚着黛玉葬花的锄,那惊鸿一瞥,只为台下听曲的人海里有你。水止沧海,巫山唯云,今生有你,不再迟疑!”
那样好听的声音,如珠落玉盘,念出我书中字句。如能得她红袖添香,我此生再无他求!
她走时,递上名片:“我叫蓝烟火。很高兴见到你,有机会再拜读你的大作!”
我握住那张薄纸,仿佛握住一生最美的迷梦。
那一久,我文思大进,才如泉涌。
小妹看我足不出户,写到不分日夜,不由叹道:“陈可燃,小心写到秃笔秃头!”
我不理她,着魔似的写着新书——我不怕秃笔秃头,只怕江郎才尽。
每写完一章节,便去拜访蓝烟火。
她看书,我看她。
那一刻,只愿时光停住,年年月月。
和她共读,如宝黛共读《西厢记》。好几次,几乎脱口而出:“我是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的貌!”却又怕唐突佳人,只得在心底恨恨咒骂自己是个银样蜡枪头,一如那有贼心无贼胆的张君瑞。
那一部长篇,写了一夏一秋,是我脱稿最快,也最满意的一部。
拿着最后的完结篇,踏着深秋金黄的落叶去看她。一颗心,就如在秋光中飞舞的金叶,向着她飘飞去。
我没看到蓝烟火。
她的私人助理对我说:“陈先生,她走了!”
我呆立当地:“走啦?去哪里了?她说要看完我的书!”
我不顾礼仪,冲到后花园她常坐的椅子上,看着那空空的椅子发呆。
一支手拍到我的肩膀上,我转头看时,是蓝正。不由一呆——那样永远精明强干,不似中年的他一脸疲惫,两鬓微霜。听他感谓:“家财万贯有何用?没有配对骨髓!小伙子,这本书我帮你出,蓝蓝说,她很喜欢。”
我听得红了眼睛——原来,她生如昙花,在最寂寞的深夜独自盛放,却在最美的那一瞬让我看见。只一瞬,便如浮光掠影,海市蜃楼般的消失不见,让我如荒漠中的屡人,对着逝去的幻影锥心泣血——为何要让我看见?为何要在最后盛放的那一瞬,让我刻骨铭心?一如夏季深宵中那最美不胜收的烟火,在最灿烂的时候灰飞烟灭,留下空空的漆黑夜,和那不知道如何退场的我,呆在原地。
呵,水止沧海,巫山唯云!——原来,这是我的宿命,被我写在书里,让她念出,如魔咒,蛊惑我心!
想起小妹曾说,她的美不属人间,只开一瞬,能看见已是福气!
我在小妹复制给我的画上写道:“一溪流水水流云,寂寞花开一瞬间!”
写完后,把画锁入箱底,只想,从此不再留恋。可,为何在梦里,却一再梦到她一瞬花开的声音?!
呵,在每一个惊醒的寂寞夜里,那样清晰,花瓣轻展,盛放在我的生命里,窒息着我为爱而狂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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