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生

魅生

丛物小说2026-07-27 02:28:56
一、惊梦又是一个多梦的夜晚,疏影惊呼一声从梦中挣脱。抚去额头薄汗,翻身,闭眼,却是了无睡意。罢了,罢了,不睡就不睡吧。披衣下床,忽觉得屋子里的空气也沉闷的很,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也不顾满身的冷汗,她径
一、惊梦
又是一个多梦的夜晚,疏影惊呼一声从梦中挣脱。抚去额头薄汗,翻身,闭眼,却是了无睡意。罢了,罢了,不睡就不睡吧。披衣下床,忽觉得屋子里的空气也沉闷的很,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也不顾满身的冷汗,她径自走过去推开窗户。
外面正下着小雨,微风将凉凉的雨丝送进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却依旧固执地俯在窗前。更夫敲着梆子,嘶哑沧桑的声音划破了夜的静寂。已经是四更了,夜,却仍是浓得泼墨一般化也化不开。放眼望去,只有斑驳的客栈大门上昏黄的夜灯徒劳地想照亮些什么。
想想出来已是三个月又十天了,不知家里怎样了。娘早早就因病去逝了,爹又常年在外打理绣庄。可怜他一片苦心娶了二娘来照顾我。奈何二娘却是个面慈心奸的主,在爹爹面前对我怜爱有加,背后却是百般刁难。而我顾念爹,也只得虚与委蛇,忍气吞声过了这许多年。想到这儿,疏影不自觉冷笑一声。
只是现在二娘怕不好过吧?人的忍耐总有个限度。我一味忍让不代表我是傻子,刁难我可以,可是你不该负了爹!爹应该早就看了我让季福送去的信和那些二娘与管家苟且的证据。
人啊,到底贪恋的是些什么?爹太看中钱财,二娘贪图风花雪月,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可是我呢?我的执念又当作何解释?任是向谁说我是寻梦而来,大家都会笑我荒唐吧。
是啊,想想我也的确荒唐。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偏偏花了恁多的时间来琢磨一个梦,而且还携了银子偷偷从家跑出来,辗转一路来到长安。可是那个两年来夜夜造访的奇怪梦境我又怎能忽视?
梦里是一片熊熊的烈火,冲天的火光中是一张模糊的脸。疏影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人浓郁的忧伤。他就那样绝望地望着她,渐渐被火舌吞噬,然后她的心便会撕裂了一般的疼。
谁知三个多月前的一个夜晚,梦中她竟清晰地看到了那张脸。不是别人,那竟赫然是她自己!脸被火舌吞噬的刹那,一个烧得残缺的匾不知从哪儿掉了下来,只见“又景”两字。她心下惊喜,认定了那两个字是开启那怪异梦境的钥匙。后经多方打听闻得长安有个又景轩便不顾一切地赶来。
只是而今虽身在长安却又无端生出些莫名的惆怅来。她想:明天我就要去那又景轩了,不知等我的将会是什么……

二、当铺
盛唐的繁荣此刻便凝结在这条喧闹的朱雀大街上了。于承天门鱼贯而入的外城百姓,穿着鲜艳的波斯商人,高大威猛的西域胡人,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摊贩,人声鼎沸的酒肆茶楼,赴大兴善寺祈福还愿的善男信女,甚至还有出游佳人的轻吟浅笑。
热闹是大家的,这会儿,一个年轻人正彳亍于又景轩前,面露难色。此人正是改了男装的季疏影。
两天前,她怀着复杂的心思一路问了过来。至于又景轩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那时她还不晓得,从私宅、别院、酒肆、茶楼一直猜到了妓院甚至帮会,万万没想到它原来竟是个当铺!当时她想,难道答案在前来典当的人身上?可是一连盘桓了几日并未发现什么。疏影心下失望,正待离去,不想一个尚带稚气的声音唤住了她。
“公子请留步!”疏影转身一看,原来是这家当铺的小伙计,她这几天天天在这儿,自然识得他。那孩子看上去只十一二岁的光景,却是一脸灵气,此时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正看着她。
“小哥唤我可是有事?”
“公子,我们掌柜的有请。”
尽管心下疑惑,疏影还是随着小伙计的引导进到了当铺内室。
只见一位须发兼白,面目慈善,令人一见就心生亲近的老人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含笑望着她,想必是小伙计口中的掌柜了。
“不知先生叫晚辈来所为何事?”
“我看你一连几日盘桓门外,满脸愁绪,恕老身唐突问一句,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妨说来听听,也许老朽能帮得上忙也未可知。”
“这……”疏影为难了。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知该怎么说。难道要说自己千里迢迢,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只是因为一个梦?而这样一个好心人的问题自己又怎能不答?
“你可是有难言的苦衷?那老身就不勉强了。”
“那倒不是。”疏影尴尬得红了脸。“先生不知,晚辈与这‘又景’二字有些渊源。不知贵铺为何起名‘又景轩’?”
“哦?呵呵……不成想你竟有此疑问。”掌柜的摸须笑了笑。“其实这又景二字说来也并没什么玄机。当初也只是取了又见光景之意。”
“又见光景?”
“你想啊,但凡前来典当之人必是遇到了困难。他们拿东西来换了银子,便能解燃眉之急,能继续生活,可不是又见光景了?”
语毕,掌柜的转身,只见疏影一双如水的眸子里瞬间转换了几多感情:失望有一点,惆怅多几许,再加了些许的疑惑,最后沉淀成为深深的落寞。
“人海茫茫,世事变迁,我的梦,我的心结又何以得解?”他喃喃自语着离去了,竟是连别都没有道。只是那萧索的背影就那样映在了掌柜的心里,像是一记碎石掉入这位已到从心所欲之年的老人的心海,声音虽不响,击起的涟漪却是一圈圈扩散开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大。
唉……好一个痴人!

三、父亲
又是一夜的雨,可怜客栈院子里的那株白玉兰昨天刚开了,今天花瓣就被打落一地。玉兰可曾有恨?也许它也无悔吧,毕竟曾那样热烈地开放过。
季疏影看着满地零落的花瓣竟痴了,一滴泪于颊边落下,重重地坠落地上,消失。这样的消亡,无情,却也动人。
正自遐思,忽听得一个清脆声音:“小姐!”
疏影大惊,可是丫头鸾儿的声音?抬眼,只见一个青衣女子迎面跑来,果然是鸾儿。?
这丫头,总是这般疯癫,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也不顾及女儿家的形象,正待开口训斥,却见一人立于客栈门口,此刻正望着她。
看着那人业已花白的头发,一脸的沧桑,满眼的慈爱。疏影不禁泪盈双目,一声“爹”已唤了出来。
客房里鸾儿刚喋喋不休地讲完,说老爷如何如何的威风,被休的二娘哭得何等的惨,这时季清远推门进来。
“影儿啊,这些年为难你了。爹本想让你有个完整的家,有个人照料,不成想……”
“爹,您的苦心女儿知道。但是女儿不求什么,只想爹能安享晚年,不用这般劳累。”
“经过此事,爹也想通了,以后绣庄就交由季福打理。爹就在家陪你,补偿这些年对你的亏欠。影儿啊,你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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