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菊

紫菊

依黯小说2026-08-04 05:36:02
做梦也没想到,我那幅国画《紫菊》,竟能获得了金奖。国画大师白菊,是坐着轮椅来看画展的。她说那幅画,以形写神,形神兼备,气韵生动,达到了最高意境。其实,我哪有大师说的那么好,素常我把休息时间全搭在画画上
做梦也没想到,我那幅国画《紫菊》,竟能获得了金奖。
国画大师白菊,是坐着轮椅来看画展的。她说那幅画,以形写神,形神兼备,气韵生动,达到了最高意境。其实,我哪有大师说的那么好,素常我把休息时间全搭在画画上。原本我是不想参加的,谁知丈夫却把我的画送去参展。
她问我师从哪位?这下子可难住了我。我红着脸说,教我作画的,是我娘,一位过世的老太太。白菊重看那幅画,嘴里不住地嘀咕:“不对呀,只有她才有这等画艺,她何时来到这座古城的呢!
白菊仍是不肯离去,把我叫一边,小声问:“你娘贵姓?那里人氏?”
我哪了解那么多呀,只知我娘管她紫嫂,所以我们姊妹们都叫她紫娘,她是锦州人,鼻音很重,说话一字一板的。
白菊皱脸变得凝重起来,显然对我的回答是不满意的,连自己的娘都不甚了解。她睃我一眼,目光辣辣的,我脸挂不住,嘴里小声说:“她是我奶娘!”
“哟哟,你说什么?”
“教我作画的,是我奶娘!”
白菊怔住了,她上下打量着我,皱脸上掠过一片阴云。
当她离开画展大厅时,还不住地转过头,看着我,恋恋不舍的。
我们姊妹四个,数我小,排行老四,我们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那年月,爸爸和妈妈都很忙,没时间侍候我们。便给我们请了个保姆。因为我是小不点,她特偏爱我。常常一手抱着我,一手拎着菜篮,不知内情的,还以为我是她孩子呢!
小时候,我体质不好,三天两头闹病,都是紫娘抱我跑门诊。
有一次,我感冒了,发着高烧,住进了医院。妈妈抽不出时间,由紫娘陪我,邻床的大妈,以为我是她的孩子呢,就和她攀谈起来。当问她有几个孩子时,她脸腾地红了,红得像块红稠布,长叹一声,吭吭哧哧地说:“咳!这辈子,我没开过怀,哪来的孩子?”
尽管紫娘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心有灵犀,她早把我当成了她的女儿了。
那年月,我们一家人挤在三间平房里。由房产在房前接了两小间。紫娘带着我,住进了那里。
紫娘爱干净,又酷爱画画。每天晚上,我们吃完饭,她收拾碗筷,准备次日的饭菜,还要劈材,备煤,等这些活计做完了,她才回到那个小屋,开始做画。说是做画,倒不如说是涂鸭。不过,画啥像啥,廖廖几笔,出神入画。她画的紫菊,好像真的一样,我仿佛嗅到了淡淡的菊香。
我拍着小手不住地嚷:“好香呀!好香呀!”
住在正房的姐姐听,好奇地跑了过来,问:“快拿给我们吃?”
紫娘笑得前仰后合。
我仍在喊:“好香呀!好香呀!”仨姐姐闹愣了,掐着我小鼻子问:“快告诉我们,免得受苦!”
我指着那幅画说:“你们看看,那紫菊,香不香呀!”
她们仿佛被紫菊迷住了,大姐问:“从哪搞来这幅画?”
“不是买的,是画的。”我抿着嘴,好像这画是我做似的,非常自豪地说。
大姐拿起画,端详半天,再瞅了瞅紫娘,摇了摇头。
二姐快言快语,指着紫娘说:“这个屋除了小四外,还有谁会画画呀!”
三姐一把搂住紫娘脖子,撒娇地说:“紫娘,真行,你学过画画吧!”
紫娘只是笑,没说学,也没说不学。
那是我5岁生日那天,紫娘给我煮了两个鸡蛋。爸爸妈妈竟把我生日给忘了,什么都没买。气得我画了两个鸡蛋。噘着小嘴,推开爸妈的房门,将我画的鸡蛋递过去。妈妈接过画,眼睛拉直了,指着画说:“准是你紫娘画的?”
我一把抢过来,对爸爸说:“妈妈,小瞧人,这是我画的?”
“什么什么,我丑妞画的?”气得我哭了。
听到哭声,紫娘麻溜跑了过来。
妈妈问:“那鸡蛋是丑妞画的吗?”
紫娘微微地点了点头。
爸爸趁机抱起我,用胡碴子扎我脸蛋呢!
也许因为我画蛋的成功,妈妈竟给我买了画笔,水彩,还有画夹……仨姐姐都说妈妈有偏有向。我却呲牙乐了,俏皮地说:“有能耐,你们也画蛋呀!”
三姐呛我一句:“看谁不像咋的?”她拿起画笔,在纸上乱涂一气,在一旁的大姐、二姐直刮脸蛋,意思说,算了吧,就你那两下子,还敢跟丑妞比!
屋里弥漫着欢声笑语。
从此,我跟紫娘学画画了。
每逢礼拜天,爸爸妈妈抢着做家务活,搁出手来,叫紫娘教我画画。我从基本功练起,临摹,写生,家里的炉钩子、煤铲子,盆碗……我画了个遍。
紫娘从不批评我,她常常指着画面,用铅笔勾勾抹抹,然后,端详半天,轻轻地刮我一下鼻子,笑吟吟地说:“怎么样,小不点?”
我咯咯地笑了,往往这时,她抱起我,嘴里嘀咕:“我有接班人了!我有接班人了!”因为我小,还不懂得啥叫接班人,只是痴痴地笑着。
紫娘把我们的房间,装扮成一个画室了。墙上除了我的画,就是她带来的那幅油画《蒙娜丽莎》。窗台上摆满了花盆,几乎是清一色的菊花。
那天晚上,我早早睡着了,当我起夜时,发现紫娘双手捧着紫菊,在想着什么心事,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紫娘,你怎么哭了?”她赶忙擦了擦泪水,对我说:“快睡觉吧!”
那时候,我还小,还不了解她的身世,还不知道她内心的苦憷。
紫菊和白菊是孪生姐妹,都喜欢画菊,姐姐喜欢白菊,她酷爱紫菊,当时在学校是出了名的。那年画专毕业,一位军官看上了她,结婚不几年,全国解放了,据说她男人跑到台湾去了。本想再找个男人,又怕人家知道她的身世,那年月,谁跟台湾沾上了边,那可倒大楣了。于是,她隐姓埋名,便做起了保姆。
日子一年一年地过去了。
我8岁那年,全国闹“文革”。我家也被革命了。爸爸被打成了走资派,妈妈也受到株连,双双被革职不算,还拉去蹲“牛棚”。
幸好,家里有紫娘在,我们有个主心骨。
谁知,好景不长。紫娘大祸临头,说她是潜伏大陆的特务,他男人在台湾,硬是把她发配到偏僻农村。
经我爸爸妈妈允许,紫娘将我也带上了。
其实,紫娘没有家。父母双亡了。姐姐白菊也不知下落。她租了间房子,勉强度日。
没过两年,爸爸妈妈解放了,恢复了自由,自然想到了我。爸爸妈妈想把我接到城里,我死活不干,没招儿,只好依了我。直至我高小毕业,我才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可我仍割舍不了我与紫娘的情谊。
城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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